那後生被老者堵得說不出話來，死死咬著唇邊，眼中全是不甘心。
而人群陷入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婦人終於站了出來。
人群自動給她讓開一條道。
老婦人先是看著癱軟在地的李石才，又看了眼扶著樹幹的陶成德，渾濁的老眼有了一絲清明。
她走到秦晏寧面前，顫巍巍的跪了下去，“小姐，您……您不能把村長和里正帶走啊！”
“他們……他們再不好，好歹這些年沒讓外頭的人欺負咱村裡人。”
“您要是把他們帶走了，上頭再派個新的里正來，又選個新的村長，誰知道是人是鬼？”
她抬起溝壑縱橫的臉，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流淌下來，“萬一，那些人比他們還狠呢？”
“這受苦受累的，還不是我們啊！”
老婦人的話引起所有人的共鳴。
“是啊！李村長再貪，去年秋天隔壁柳樹屯想來佔咱們河口那塊水澆地，是他領著人去跟人家動刀子的！”
“陶里正每回催稅是兇，可前年臘月縣衙來人清剿欠銀，要不是他去衙門磕頭說情，咱們村的逃戶早被鎖走充了苦役！”
“新來的誰知道啥樣？”
“萬一是個比陶里正還心黑手辣的，咱們連個遞話的人都尋不著！”
有人往前邁了半步，擋在村長和秦晏寧手下那些衙差中間。
方才還攥著鋤頭柄、瑟瑟縮縮不敢上前的幾個年輕後生，此刻竟也猶猶豫豫地挪了挪腳，身子橫在了那地方。
嶽南枝皺起了眉。
她看著面前的村民 ，看著他們眼裡那份窘迫又執拗的神情，眼裡全是困惑。
“你們……是在替他們求情？”
眾人瞬間止住了話頭，齊齊看向嶽南枝，接著越過她，看向隊伍中真正做主的秦晏寧。
有些人己經知道秦晏寧想要做什麼了。
這位小姐，是要藉著今日這陣仗，把村長和里正貪墨的田畝、私吞的賑糧……這些年加在他們頭上的苛捐雜稅，一件件、一樁樁翻開來給他們看。
可看了有用嗎？他們的苦難根本就結束不了。
嶽南枝見到他們神色間的猶豫，首白的說道：“他們貪了你們的銀錢，禍害你們的這些年，你們不恨嗎？”
站在前方的老婦人縮了縮脖子，不知道該怎麼說，倒是旁邊一箇中年漢子悶聲開了口。
“恨……咋不恨。”
“我家那三畝薄田，去年被村長以‘充公’的名頭划走了一畝半，說是什麼修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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