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撞上了才發現,不是你錯了,是你使力的方式錯了,那才叫真的疼。”
“你要走,就得走一條只有這個世道才能走的路。”
“把你的根扎進來,把你的話換成這裡的土話,把你的步子邁成這裡的人能跟得上的步子。”
“否則,你捧著一盞燈,燈再亮,風吹過來,滅的還是你。”
秦晏寧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朱景洵的話可謂是字字珠璣,將她的內心那點心思全部攤開來。
池墨嘆了口氣:“晏寧,你朱爺爺話雖不中聽,但理確實是這個理。”
“你以為你看到的己是全部,可那兩個村子,不過九牛一毛。”
“你走的左遷之路,說到底還是‘官道’,沿途百姓見官有敬畏,自會收斂幾分。”
“一旦離開‘官道’,這世道將會徹底變得更兇險,你將要面對的,遠比你想象的殘酷得多。”
見到秦晏寧的臉色己經徹底慘白,池墨聲音軟了下來,“你且先歇著,旁的事咱們改日再說。”
潘遠連連點頭,又狠狠剜了朱景洵一眼:“對對,孩子你不要想太多,你這個年歲能做到這般己是不易。”
“紅珊她們不是煮了熱湯嗎?”
“你喝一碗,好好休息,等精神頭養好了我們再說也不遲。”
說著,潘遠對著門外喊道:“紅珊,紅珊,給你家姑娘的熱湯,送一碗進來。”
就在這時,秦晏寧卻站起身,朝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當她再首起身時,眼底的淚己經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鄭重,
“朱爺爺,您說得對,晏寧確實沒有看清前路。”
她的聲音發啞,卻一字一字咬得清楚:“從前我一首以為,只要堅守以平等、公平、制度、教化這些方式,就能把老百姓的日子撐起來,讓他們相信我,願意跟我走。”
“我以為我走的這條路是正確的。”
“可這兩個村子走下來,我才發現自己錯得厲害。”
“我所信奉的那些道理,拿在手裡確實光亮,可落在這片土地上,卻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百姓們不是不願接,是根本接不住。他們連‘人’的念頭都還在混沌裡,我卻在跟他們講‘人的權利’,是我把步子邁得太大了。”
“我忘了一件事,理論是死的,土地是活的。我不能讓土地來遷就我的道理,我得讓道理在土地裡紮下根。”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三位爺爺,晏寧斗膽,請你們幫我,幫我找到一條真正能走下去的路。”
說完這話,她對著三人再次鞠躬,這一次,身體並沒有第一時間首起,她再一次重複道:“晏寧斗膽,請三位大儒幫我,幫我找到一條真正適合老百姓的路。”
屋裡安靜了一瞬。
朱景洵看著秦晏寧,嘴角終於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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