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完話，便齊齊出了屋子，秦晏寧還想去送，奈何被潘遠攔住。
“丫頭，別送了，好好休息。”
等人走完，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秦晏寧走到桌前坐下，她盯著那一點橘紅色的光，神色幽幽。
朱爺爺的話，句句都是實話。
那些話她不抗拒，只是從前沒被人這麼首白地剝開過。
她開始順著那根線往回捋，一點一點把自己做過的事、走過的路，重新翻出來審視。
她們這支隊伍組建的原因，原本是為了順利將秦家三房平安送到鳳棲縣而開始的。
一路走來，以安初薇為首的安平武館和楚飛揚為首的鏢局，在與她們的相處中逐漸信任。
再到後面聽松村的人和赤纓姨她們、以及沉魚落雁她們的加入。
現在想來，真的算是很順遂。
雖然後面因為廣廈寨的加入，鬧出些事端，好在解決及時，並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但秦晏寧很清楚，其中對她的信任少得可憐。
更多的是走投無路，以及對秦守川這個官家老爺的身份的原因，所以才選擇繼續跟隨。
雖然隊伍目前來說一切都在向好發展，但若是將隊伍的經驗運用到更廣闊的土地上，是不實用的。
她見到的村子，還是太少了，向湖戶穴村或是江福村那種情況的，不在少數。
在大乾，民智未開的人佔絕大多數，她那一套東西，若是運用其中，效力只會逐漸衰減。
因為那些人還沒有被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們有地種，有糧吃，雖然苦，但還能熬。
有熬頭的日子，就不會輕易跟著一個陌生姑娘去賭一個聽都沒聽過的未來。
秦晏寧不由得想起一個人來。
王莽改制，本意是好的，復古井田、限田令、五均六筦，每一樁放在紙面上都挑不出毛病。
可結果呢？
民怨沸騰，天下大亂，新朝十六年而亡。
如今想來，問題的核心是不合時宜。
方法是好的，可提出的時機是不正確的，或者說當前的情況還遠遠達不到能夠推行的時候。
想到這裡，秦晏寧的後背冒起了一層細汗。
她如今走的路，和王莽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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