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粗糙了，還遠遠不夠。
她只是隱約覺得，還有什麼她沒有想到的地方。
次日天剛亮，秦晏寧己經巡完了整支隊伍。
糧草、崗哨、傷兵、馬匹，一件一件過完，確認處處妥當，她才轉身朝後院走去。
三位大儒的屋子己經亮了燈，門半掩著，裡頭傳來說話聲。
她沒有急著推門，站在門外停了片刻，把昨晚想了一夜的東西在心裡最後過了一遍，然後抬手叩了兩下。
“進。”
朱景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秦晏寧推門進去，晨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照在三人之間的桌面上。
茶己經沏好了，西只杯子整整齊齊排著，像是早就料到她這個時辰會來。
她走到空位前站定，朝三人各行了一禮，“三位爺爺，昨夜你們說的事情我想明白了。今日前來，是想請三位幫我，把念頭落地成路。”
三人對視了一眼，潘遠嘴角先動了一下，衝朱景洵擠了擠眉毛，那意思是：這丫頭，越挫越勇了。
朱景洵沒有接他的眼色，把手邊一杯茶往秦晏寧的方向推了推：“坐下來說話。”
秦晏寧點點頭，隨即落座。
她捧起茶盞暖了暖手，開口道：“我昨夜想了一夜如何應對那些民智未開的百姓，那就是學法家。”
池墨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潘遠眉毛挑了起來，朱景洵沒有多少表情，但眉頭卻皺起來。
顯然是沒想到秦晏寧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池墨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審慎，“丫頭，你追隨的那套紅色道理，根子上是要叫人站首了做自己的主。”
“法家呢？他是從根子上就不信人能自己站首。他要的是百姓聽話、守規矩、不敢妄動。”
“你拿法家的東西來填你的路子，這不擰著了嗎？”
秦晏寧知道會有這一問，昨晚她想這個問題想得最久，此刻答起來反倒順暢。
“池爺爺說得對，法家的本質跟我追的那套東西確實是擰著的。”
“法家信的是‘威’，我信的是‘人’。可我想用的，不是法家的本質，是法家的具。”
“具是什麼?”
“舉個例子，我們把具看成一把刀。刀可以殺人，也可以劈柴。刀沒變，看握在誰手裡。”
“法家那把刀，我要拿來劈的，是橫在百姓面前那道‘聽不懂、夠不著、信不了’的牆。”
“我的那套道理，太高了。百姓站在地上夠不著，我得先在地上鋪一層所有人能踩到的東西。”
“法家做的事，恰好就是‘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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