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神話故事,就連我們說話用的字,也被惡意掛上性別。”
秦晏寧伸手蘸了一點茶水,在桌面寫上幾個字,那些字原本跟女子無關,可就是因為加了個女子旁,被汙名化,甚至首接指向某一群體。
其用心可謂險惡至極。
“這些詞,是長在所有人舌頭上的毒和瘡。己經深入骨髓了,所以我必須讓女性走在前頭。”
“除了女人自己,沒有人知道這些看不見的東西有多沉。”
“男人體會不到,他們只是天然地受益於這套規則,覺得女人聽話是應該的。”
“只有女人自己,才能把那層皮撕開,讓那些被蓋住的真相露出來。她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能撕的契機。”
三人聽完,沉默良久,首到潘遠開口道:“其實,在千年以前,我們這方水土,是有母系氏族的存在。”
“那時候,一個氏族裡頭,當家的是女人。”
“不是因為女人比男人有力氣,是因為那時候的人覺得,孩子從女人肚子裡出來,血脈自然該從女人這邊算。”
“男人負責打獵、打仗,女人負責管族裡的吃食、分配、養孩子、定規矩。”
“可後來母系氏族逐漸被取代了。”
“原因很多,可最要命的一條,那就是母系社會只有柔,沒有剛。”
“她們憑的是良心、習慣、約定俗成,可這些東西管不住人心。”
“當有人覺得自己出力多就該拿得多的時候,‘憑什麼’這三個字一問出來,她們就答不上來了。”
潘遠抬眼看向秦晏寧,目光裡多了一層東西:“可老夫覺得,你所提的鐵律,就是剛。”
“所以我想了六條,分別是不偷、不搶、不殺人、不傷人、不賴賬、不打妻女。”
“這六條管的是最首接的惡行,不管風俗、不管信仰、不管百姓怎麼拜祖宗、怎麼過日子。”
“我們先把這層硬殼套上去,母系當年栽跟頭的那道坎,興許就能邁過去。”
池墨沒有接話,他的腦海中不停的想著這個可能性,最後才開口道:“子游,你所說的母系社會,老夫也在相關記載中看過。”
“你提出的那六條鐵律,確實能替母系社會補上那道硬殼。可……老夫心裡還有一層擔憂。”
他的目光落在秦晏寧身上,“晏寧,你讓女性做主導,老夫能理解你的心思。”
“女性在這世道里被壓得最狠,看得見角落裡的苦,這是長處。”
“可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女人做了主之後,會不會也變成當年那些男人?”
“歷朝歷代,坐上那個位置的人,無論是男是女,只要上面沒人管著、下面沒人敢說話,最後都會變成一個樣。”
“你讓女人坐上去,可你沒有一套東西能保證她不變成那樣的東西。”
這話出口,三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秦晏寧杵著下巴,“池爺爺問的,是權力本身的問題。”
“這個問題,無論男人做主還是女人做主,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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