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嵐這話問得實在刻意。
她平日裡說話乾脆利落，從不這般拿腔拿調。
馮如錦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紫煞倒是唇角微微一彎，安靜看著秦妙嵐能做到什麼程度。
可這些變化，小七渾然不覺，頭也不抬地繼續包藥，隨口答道：“那是我們雁門關首富葉家的丫鬟呀。”
秦妙嵐得了話頭，又緊張地抿了抿唇，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更緊了。
她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隨意些：“那……那葉家，到底是什麼來頭呀？”
“姐姐你們剛來不知道。”
小七放下戥子，順手把幾味藥包好，乾脆在櫃檯後面一屁股坐下來。
“葉家老爺子葉門嵩，年輕時就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後來倒騰關外皮貨發了家。”
“如今在雁門關有八百畝良田、三條商道，藥材皮貨馬匹什麼賺錢做什麼，鋪子夥計加起來少說三百號人，說他是首富，一點不摻水！”
秦妙嵐見狀，再接再厲道：“既然是首富，想來家中子女也上進吧！”
小七搖搖頭，“哪能啊！葉老爺子一共有兩子一女。”
“要說出色，我覺得只有那位嫁出去的小姐厲害，至於另外兩個，都不咋地。”
“不過，雖然經商不行，那人家娶得好啊！”
“這話怎麼說？”
小七也是個愛嘮嗑的，見秦妙嵐她們感興趣，一股腦的將他知道的東西如同倒豆子一般說出來，同時不忘加上自己的理解。
“葉老爺子的大兒子葉滿倉，娶的是咱們雁門關都督李賀爭的庶女，在咱們這兒，那可是攀上高枝了。不過——”
小七忽然壓低聲音，身子往前湊了湊：“姐姐我跟你們說個事兒，你們可別往外傳。”
“那葉滿倉表面上對都督家的娘子恭恭敬敬，逢年過節送禮比誰都殷勤。”
“可暗地裡啊，養了好幾個外室，都藏在城西那幾條巷子裡。”
“那些小妾也爭氣，這些年陸陸續續給他生了三個兒子，還有五個女兒呢。”
秦妙嵐愣了一下：“三個兒子？那大房的夫人不管嗎？”
“管什麼呀，都督家的娘子，面上是正室，可孃家再硬，男人在外頭偷腥她也攔不住啊。”
小七撇了撇嘴，“再說了，她自個兒生的那個兒子……也是個一言難盡的。”
“那孩子跟尋常人家的不一樣，生下來白白胖胖的，可長到兩三歲，旁人家的孩子都會叫爹孃了，他連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
“旁人喚他，他像沒聽見似的，只顧自個兒坐在角落裡捻衣角上的線頭，一捻就是兩個時辰，誰叫都不理。”
“稍不順心就捂耳朵尖叫，摔東西打人，大夫來了多少撥，沒一個能治得好。”
“唯獨對著院子裡那口養錦鯉的大水缸，他能蹲著看上整整一天，誰拉都拉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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