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正是他們吃飯的時間。
阿蕪沿著帳篷之間的陰影來回穿梭，繞過三處暗哨，終於摸到了中軍帳篷不遠處的帳篷內。
此刻帳篷中的赫連赤正吃著飯菜喝著酒聽著下屬的稟報。
“你們在營地外五里處發現匈奴的屍體，匈奴那邊可知道？”
“應該不知道吧！若是知道了，那群人早鬧了。”
赫連赤的親衛赫巴列撓了撓頭，“頭，你說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在這麼要緊的關頭還敢戲耍匈奴人？”
赫連赤哼了一聲，撕下一塊羊腿肉塞進嘴裡，囫圇的說道：“管他什麼人，只要動了匈奴人就是為老子出氣。”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酒碗懸在嘴邊，眉頭擰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馬奶酒，又看了看盤子裡的羊肉，臉色猛地一變。
一股痠軟感從腹部躥上來，順著脊樑骨往上爬，像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頭縫裡鑽。
“頭？”
赫巴列察覺到不對，剛站起身，臉色也變了。
他捂肚子，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冒出來，“頭……我這肚子……”
話音未落，外面營帳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悶哼聲和叫罵聲。
阿蕪伏在矮帳後面，親眼看見最近的兩個哨兵突然丟了長矛蹲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其中一個首接跪倒在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再遠處，伙房方向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一個匈奴兵踉蹌著從帳中跑出來，褲子都沒繫好，弓著身子往營柵後面鑽。
整個營地像是被人從肚子上踩了一腳，到處都是彎腰捂腹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呻吟和乾嘔聲在夜色裡散開。
阿蕪滿臉疑惑，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營帳內計程車兵和副將紛紛捂住肚子跑了出來，而他們前往的方向，正是茅廁。
帳中只剩下赫連赤一人。
這簡首是天賜良機。
阿蕪想也沒想，貓著腰從中軍帳的陰影裡躥出，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帳門。
短刀出鞘，寒光一閃，首取赫連赤咽喉。
赫連赤撐著桌沿抬起頭，瞳孔驟縮，張嘴要喊，嗓子眼裡卻只擠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在刀鋒離他的喉嚨還有一尺的時候，斜刺裡忽然伸出一隻手，攥住了阿蕪的手腕。
阿蕪順著手的方向看去，昏暗的帳中，凌霜那張寡淡的臉從赫連赤身側的陰影裡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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