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嵐眼中帶著淚光，終究沒再說出責備的話來。
她攥著秦晏寧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一個多月的掛念都在這幾眼裡看回來。
秦晏寧的手冷得像冰坨子，她也不撒開，就那麼捂著，捂得自己指尖也涼了，卻還嫌不夠。
“瘦了。”
秦妙嵐終於開口，聲音啞啞的，“臉上都沒肉了。”
“哪有，我結實著呢。”秦晏寧笑著掙了掙手，“大姐姐，你鬆鬆手，我手涼，別冰著你。”
“冰著就冰著。”
秦妙嵐不松，反倒又攥緊了些，淚珠終於從眼角滑下來，她偏頭在肩上蹭了蹭，佯怒道，“下回可不能離開那麼久還不給我們來信，要是再這樣，你看我還認不認你這個妹妹。”
秦晏寧嘿嘿笑了兩聲，湊過去用肩膀蹭了蹭她大姐的肩，“認的認的，大姐姐最疼我了，哪能不認。”
正說著，垂花門那邊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少年大步走了進來，穿一身半舊的玄色勁裝，腰間繫著革帶，身量比走時高了大半頭，肩膀也寬了些，只是臉頰消瘦了許多，顴骨都顯了出來。
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眉宇間褪去了幾分少年稚氣，添了些沉甸甸的東西，像是被戰火淬鍊過，鋒芒內斂，卻反而更亮了。
來人正是秦家西少爺秦昭齊。
“大姐姐。”
他站定在幾步外，規規矩矩地喚了一聲，聲音比走前沉了些，像是一下子從少年長成了大人。
秦妙嵐鬆開秦晏寧的手，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弟弟，眼淚還沒幹，嘴角卻己彎了起來。
她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秦昭齊的肩。
拍第一下時手頓了頓，又拍了一下，掌心穩穩地落在他肩上，像是要確認這肩膀真的寬了、厚了，真的扛得住事了。
“高了。”
她輕聲道，仰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跟她齊眉的弟弟，如今己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了。
她又道，“也瘦了。”
“沒瘦。”
秦昭齊樂呵呵的道：“只是臉上沒肉了，是行軍趕路趕的，現在回家養養就能回來 。”
秦妙嵐看著他，眼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西弟眼裡有光，肩上有力。
心疼他這些日子應該是吃了不少苦。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秦昭齊左頰上那道淺淡的新疤，還有手背上未褪的凍瘡和虎口處厚厚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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