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昨夜妻子那句話來，如今看來，何止是比不上。
秦晏寧這手段，這氣魄，這步步為營的佈局，莫說是閨閣女子，便是滿朝衾袞諸公，又有幾人能及？
秦晏寧又繼續開口，“諸位可還有異議？”
眾人不語。
秦晏寧見狀也不客氣，首接說道：“既然沒異議，那就按照規章立即執行。”
眾人齊齊起身，躬身道：“是。”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今日議事己畢、正要鬆一口氣時，秦晏寧又開口了。
“對了，有件事我需提醒諸位。”
她目光緩緩掃過堂下每一張臉，語速不疾不徐，“新規伊始，過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此話一齣，有人眼底閃過一絲僥倖，繃緊的肩膀悄然鬆了下來。
可秦晏寧的下一句話，讓那點僥倖瞬間凍結。
“但你們過去做過什麼，都得前往備勤房登記造冊，一五一十寫清楚。”
“哪一年、哪一月、經了誰的手、辦了什麼事、收了多少、虧了多少，白紙黑字，不得遺漏。”
廳中氣氛陡然一變。
吏房負責人周淮安臉色刷地白了，禮房的蔣清和額角滲出細汗。
六房之中，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有人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這些年在衙門裡經手的事，誰手裡沒沾過些不乾不淨的東西？
從前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彼此心照不宣。
如今秦晏寧要他們把那些事親筆寫下來，交到備勤房去。
這哪裡是登記造冊，分明是把刀柄遞到別人手裡。
秦晏寧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正色道：“諸位不必多想。我說既往不咎，便是既往不咎。”
“但有一條，不得有任何隱瞞。”
“若有人心存僥倖，以為可以瞞天過海，那我便把醜話說在前頭。”
“寫在紙上的可以不查，但沒有在紙上卻被查到的，別怪我不講情面。”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一一掃過堂下眾人，最後停在那幾個面色最是心虛的人身上。
“諸位也不要想著，我不過是一名女子，掀不起什麼風浪，也許就雷聲大雨點小。”
“我能站在這裡，靠的不僅僅是秦家的門楣和三位大儒的信任，更重要的是我的手段。”
“你們誰做過什麼，現在的我未必全知道，但我若真想查，誰也別想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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