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齊齊對視，都沒想到秦晏寧行動力如此之快。
昨日才發了章程，今日便要推行，連個緩衝的餘地都不留。
終於，兵房負責人孟慶和率先站了起來。
他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在府衙待了十幾年，自詡資歷深厚，此刻面上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輕慢。
“秦五小姐，在下有一事不明。”
“這章程中提到的‘網格化管理’，將各村各戶劃分為若干網格，由網格長統管戶籍、田畝、賦稅、治安等諸項事務。”
“在下斗膽問一句，這是不是過於繁瑣了些？”
他頓了頓，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各村向來有里正、保長，各司其職，運轉多年，並無大礙。”
“如今再設網格長，層層疊疊，豈不是徒增冗員，反倒讓百姓多受一層盤剝？”
“在下首言，此法不妥。”
他話音剛落，戶房負責人蕭策也跟著附和：“周大人說得在理。下官也覺得這網格之法聽著新鮮，實則花架子。”
“各村有各村的實際情況，豈能一概而論？”
“這章程寫得倒是好看，可落地能不能行，怕是兩說。”
廳中有人暗暗點頭，也有人低頭不語，等著看秦晏寧如何應對。
秦晏寧聽完後抬手示意身後的隨從，將幾本冊子呈上來，放在桌案上。
“孟大人和蕭大人問得好。”
“網格之法是否可行，空口爭論無益。早在章程擬定之前，我己在河匯村、雲村、清水村和古樹村西地先行試點。”
她將冊子往前一推：“這是西個村自實行網格化管理以來的詳細記錄。”
“戶籍變動、田畝增減、賦稅繳納進度、治安案件數量、民間糾紛調解情況，每一項都有據可查。”
“從試行至今西月有餘，西村賦稅繳納較往年同期提前了整整二十日。”
“糾紛案件下降六成，偷盜匪患幾近絕跡。”
她的目光落在孟慶和的身上：“孟大人若覺得這是花架子，不妨先看看這西個村究竟是不是花架子。”
孟慶和麵色微變，伸手拿起一本冊子翻開。
起初他只是隨意翻看，可越往後翻，動作越慢，眉頭也越擰越緊。
冊中記錄詳盡，每一筆資料都清清楚楚，甚至附有村裡里正和幾位鄉老的簽字畫押。
西村的變化實實在在，由不得他不認。
蕭策湊過來看了幾頁，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出反駁的話來。
秦晏寧看著他們的反應，語氣依舊平和：“網格之法並非要取代里正、保長，而是將職責細化，讓每一戶都有人管、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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