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王玉龍就帶著秦玉虎進來了,秦玉虎首先和董家棋打了個招呼,看到房間裡還有張學武,心中更是狂喜,他和張學武都是博城縣人,肯定在很多場合見過面,只是兩人沒說過話,沒有過交集,不熟悉,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張學武這個人的,他首先抱拳向張學武問好:“原來張總也在啊,董副縣長電話裡說給我介紹個人原來是張總啊,太感謝了。”
董家棋說:“秦局長太客氣了,今天我和張總兩人在聊天,說起秦局長了,張總說想和你結識一下,我就打電話讓你過來了。”
張學武讓秦玉虎和董家棋兩人坐下,給他倆點上煙,又倒上茶才說:“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在開封碰到了省公安廳的郭廳長了,我們在一塊聊了一會,結果跟我一塊去的司機,有個叫李強的剛從部隊上退伍回來,回到家了他和我說起很喜歡人民警察。如果安置工作能安排到公安系統那就最好了,我說你當時怎麼沒給我說,不然當時我讓郭廳長安排一下不就行了,這不剛和董副縣長聊到這事,我說跟郭廳長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安排一下,董副縣長說多大個事還值得麻煩郭廳長啊,你這個司機是按政策分配工作的,不管哪個部門接收都不違反原則,和秦局長你打聲招呼就辦了,這點小事用不著麻煩郭廳長的。這不就問問秦局長能不能辦,會不會給秦局長添麻煩。”
張學武看似和秦局長介紹情況,實則也是透露一點自己的關係,你秦局長如果不願幫忙也沒關係的,我公安廳有人,到時候一紙公文下來,人照樣能進公安局,還沒有你一點人情的。
秦玉虎能坐到這個位置也不是光靠關糸上來的,但凡能做到科級幹部以上,都要有一點真才實學的,智商情商都非常高的,他自然聽得懂張學武話裡的含義,他也相信張學武有這個能力,那博城鐵三角不是白叫的,他自然也知道張學武不管是在市裡,還是省裡也是掛得上號的人物,他有心結識還沒機會呢,不可能把這落人情的好事往外推的。
秦玉虎說:“還真像董副縣長說的一樣,這就是個小事,咱局裡正缺人呢,人家又是按政策分配的,不違背原則,不犯錯誤,名正言順的,你把名字說一下,我明天安排人去安置辦調他的檔案,我們公安局要了。”
張學武聽到秦玉虎答應了,順勢也送出個人情,他馬上接著秦玉虎的話說道:“那我先替我的兄弟謝謝秦局長了,秦局長如果有那些農村親戚,不是城鎮戶口,不好安排工作的,如果想去我的公司工作的,打個電話就行。”
秦玉虎一聽大喜,誰不知道聯合公司不管哪個分廠,工資待遇都很高的,誰家沒有農村親戚的,這就是個小縣城,非農業戶口畢竟是少數的,就自已的至親也很多是農業戶口的,就算自己給找了工作也屬於臨時工的,當然不如去聯合公司上班了。這就像當初的梁玉紅一樣,即使自已的親叔叔是副縣長,可自已是農業戶口,也只能安排個臨時工工作的,這就是政策,任誰也沒辦法的,除非你把戶口農轉非,可那難度更大。當然秦玉虎可不會傻到現在就說有幾個親戚沒工作的,如果說了那就成交換了,一點人情也沒了,剛剛在董副縣長和張學武面前掙的好感也沒有了。
董家棋說:“都認識了,以後互相走動一下,機會多著呢,誰還沒有幾個朋友啊。”
秦玉虎忙不迭的點頭稱是:“是的,是的,能和張總交上朋友是我的榮幸。”
張學武說:“我這個兄弟是南部金鄉人,在部隊當了十年兵,叫李強,以後要多請秦局長關照了。”
“好說,好說,張總客氣了,你這兄弟想去哪個部門啊?”秦玉虎問道。
張學武沉吟了一下:“李強這個人很有正義感,嫉惡如仇,身手也好,也有眼力勁,秦局長方便的話就讓他去刑警隊吧。”
“行,沒問題,明天我派人去把他檔案調過來,你讓他後天來公安局找我吧。”秦玉虎說道。
董家棋不由得也對秦玉虎大加讚賞:“秦局長果然是幹公安的,做事情雷厲風行啊。不錯,很是不錯。”
張學武也對這秦局長頗有好感,答應的事就辦的乾脆利落,決不拖泥帶水,不像有的官員就是答應了幫你辦事的,也故意拖拖拉拉,想辦法拖延時間,讓你感覺這事情非常難辦,他在中間給你出了多麼大的力才辦下來的。
張學武拿起桌子上的煙掏出來遞給董家棋一支,又遞給秦玉虎一支,幫他們都點上,自己才掏出一支也點上了。
董家棋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對張學武說:“學武,忘了給你說了,你在磨王村買的那塊地皮,補償款已經發下去了,你可以去接手了。”
“啥時候的事?”張學武問道。
“在你走後的第三天吧。”董家棋說道“磨王村的人沒聯絡你?”
“沒有啊,看來磨王村的人有了小心思啊。”張學武笑道。
“啥小心思?”董家棋不解的問道。
“我估計他們是想拖著到收完玉米才會把地交出來的,能再白收一季莊稼啊。”張學武笑著說。
“那你也得給他們說好啊,萬一有人故意收完玉米再種小麥呢?那不是拖著你一直沒法動工了嘛。”董家棋說道。
“嗯,這是個事情,我得找個時間去見見那個黑蛋隊長,把話說清楚的,現在玉米長一人多高了,咱也是農民,體諒農民的不容易,讓他們白收一季,不能讓他們再種一季的,不然就到明年六月份收完麥子才能動工了。”張學武說道。
在一旁坐著的秦玉虎說道:“有些鄉下人確實喜歡佔些小便宜,下面派出所經常去處理些兩家鄰居為種地地界打架的,為澆水誰先誰後打架的,有些老百姓也真是沒法說,明明都種過人家的地界了,還揣著明白裝糊塗,鄰居家如果不拿皮尺去量地,有些種了一年兩年都故意裝作不知道的,不過話說回來,都是被餓怕的,我有幾家鄉下親戚,前幾年那是真窮,幾乎就沒吃飽過,都是我媽孃家的親戚,我爸和我媽上著班,還有點工資,我媽就偷偷拿了糧票買了糧食去接濟他們,我爸一輩子老實,也不知道是不敢說我媽,還是他就不知道,反正我上學我媽也給我定了量,有時候我也吃不飽。”
張學武說:“你爸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你沒在鄉下生活過,不理解老一輩人的大愛的,像我小時候,家裡也是不夠吃,經常捱餓的,可那時候家家都那樣,可即便家家都捱餓,但老一輩人骨子裡的善良你是不知道的,比如說,我家大人和鄰居家大人今天吵架有矛盾了,但我們小孩子不管那些啊,還繼續在一塊玩耍的,到了中午在鄰居家和鄰居的孩子一塊玩的,鄰居家裡大人做好飯了,一視同仁的會留下我在他家吃飯的,他孩子吃啥也給我吃啥,儘管家家戶戶糧食不夠吃,儘管剛剛上午還和我父母吵架的,有時候那種善良你都無法理解,你的父親也屬於這種人,所以他明知道你媽媽偷偷拿糧票買糧食接濟她的親戚,他也不會說的,他能不知道你當時半大小夥子正是長身體能吃的時候?他肯定知道有時候你也吃不飽,可他為啥假裝不知道?因為他知道還有比你們家更窮的人,能接濟一點就接濟一點,這就是老一輩子人刻在骨子裡的善良。”
張學武又接著道:“因此我買的那塊地,玉米長那麼高了,如果毀壞,我也於心不忍。就讓老百姓再收一季莊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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