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九年的第一個零點，就這麼來了。
鞭炮聲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漸漸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硝石的氣味。
閆埠貴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睡吧。明天大年初一，還得早起拜年呢。”
閆解成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屋。
躺到床上的時候他心裡格外踏實。
外面偶爾還有零星的鞭炮聲傳進來，他裹緊被子，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閆解成就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前院裡己經有腳步聲來來去去，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還有小孩追著跑鬧的喊聲。
他翻身坐起來，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六點過了一刻。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冷風撲在臉上激得人一個激靈。
楊瑞華己經在灶間忙活開了，鍋裡煮著湯圓，熱氣騰騰的香味飄了滿屋。
“起來了？”楊瑞華頭也沒回，“抓緊洗漱，一會兒該拜年了。”
閆解成應了一聲，端著臉盆到前院水龍頭邊洗漱。
水冷得刺骨，他咬咬牙快速洗了把臉，拿毛巾胡亂擦乾。
回到屋裡的時候，楊瑞華己經盛好了幾碗湯圓擺在桌上。
白瓷碗裡浮著圓滾滾的糯米糰子，湯麵上飄著幾粒桂花。
“先墊墊肚子，拜年回來再吃正餐。”
閆解成坐下來，舀起一隻湯圓咬了一口，芝麻餡流出來，甜得恰到好處。
閆埠貴也起來了，換了件乾淨的深灰棉襖，釦子從下往上扣得整整齊齊，頭髮拿水抿過，梳得一絲不亂。
“吃完了沒有？差不多了，該去拜年了。”
閆解成幾口把剩下的湯圓吃完，擦了擦嘴站起來。
閆埠貴帶著閆解放、閆解曠走在前面，閆解成跟在後面，一家人出了前院往中院走。
中院裡己經熱鬧起來，各家各戶的大門都敞著，門檻邊擺了小桌，桌上放著瓜子花生和幾塊糖果。
有人穿著新衣服站在門口，有人端著茶缸子站在院裡跟鄰居聊天。
孩子們跑來跑去，手裡攥著鞭炮和糖果，臉上的笑容比初一的太陽還亮堂。
易中海家的大門也敞著，一大媽李秀娥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客氣而周到。
“老閆來了，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閆埠貴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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