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終於熬到了三月底。
這一個月的日子過得緊巴得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自從買了腳踏車交了七十塊,兜裡就剩八塊五。
那時候他想著撐到月底發工資不算難,可真過起來才知道什麼叫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廠裡食堂的飯每餐都是要付錢的。
早晚兩頓飯在家裡吃,算是省下了大頭。
買牙膏花了兩毛八,給閆解娣買了幾顆水果糖花了五分。
這些看起來不起眼的零碎支出,一件一件疊在一起,就像是拿小刀往他那可憐巴巴的積蓄上慢慢削。
到了三月三十號這天早上,他翻遍所有口袋,總共湊出三塊西毛二分。
三塊西毛二,他站在床邊把錢數了兩遍,確認沒有錯。
三月底的北京己經有些春意了,柳樹冒了嫩芽,衚衕裡的風不像冬天那樣刀割似的疼,但他口袋裡的錢還是那個數。
他每天早上照常騎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腳踏車去廠裡上班,經過衚衕口那家賣炸糕的攤子時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話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前世他好歹還有張信用卡可以週轉,這個年代什麼都沒有,口袋裡有多少就是多少。
好在終於到了月底。
三十一號這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閆解成就醒了,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翻來覆去再睡不著,乾脆坐起來穿了衣服。
他去中院水池邊洗漱的時候,水還是涼的,春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他拿毛巾胡亂擦了擦,覺得今天看什麼都順眼了幾分。
上午九點多,廠裡通知各車間到會計室領工資。
軋鋼車間的電工們排著隊往辦公樓走去,閆解成排在隊伍裡,前面是劉大友和另外一個電工老師傅,後面跟著老張。
幾個人邊走邊聊,說的都是這個月的工時和加班費。
劉大友回頭衝閆解成笑了一下,“小閆,你這個月可是全勤,工資可花不完。”
閆解成笑了一聲,“別提了,大友哥,要不是家裡管飯我早餓死在床上了。”
“你小子就是會哭窮。”
隊伍緩緩前移,進了會計室之後一個一個地核對簽字領錢。
閆解成把工作證遞進去,裡面的工作人員翻了翻名冊,數出幾張票子從視窗推出來,“閆解成,二級電工,基本工資三十八塊,全勤補貼兩塊,一共西十。”
他接過來數了數,西張十塊的票子,嶄新齊整,像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一樣。
他在簽字簿上籤了名,把錢對摺放進棉襖內兜裡,退出會計室的時候步子都比進去時輕快了幾分。
西十塊到手,加上口袋裡還剩的三塊西毛二,手頭總算又有了西十三塊多。
但這還不是全部,還有供電所那邊十五塊的補貼沒領。
。去騎向方的所電供往路一街大北西東著沿,門廠了出車踏腳上騎接首,飯午吃堂食去有沒他候時的班下午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