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媽王萍看著大兒子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嘆了口氣，把桌上的碗筷收了收，壓低聲音對著劉海中說道，“老劉，你也別逼得太緊，光齊這孩子臉皮薄。
再說了，人家姑娘家裡條件好，他怕上門讓人家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劉海中哼了一聲，把窩窩頭最後一口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我這是為他好。
副廠長的閨女，獨生女，這麼好的條件不抓緊了。
等人家姑娘被別人家看上了，他哭都來不及。”
王萍沒再說什麼，端著碗筷進了灶間，水聲嘩啦響了起來。
劉光齊回到自己那間屋，在床邊坐下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他跟李芳處了半年多，感情確實不錯，姑娘脾氣好、工作也體面，從來沒嫌棄過他家裡條件不好。
但他心裡一首有個疙瘩，就是兩家條件的差距。
李芳她爸是副廠長，筒子樓住著，閨女從小沒吃過什麼苦。
他家三兄弟擠幾間屋，頓頓棒子麵窩窩頭就鹹菜，他怕小芳來了一看這條件，嘴上不說心裡也會犯嘀咕。
不過她爸是副廠長都沒攔著他倆處物件，說明人家父母對他也還算認可。
第二天中午，劉光齊端著飯盒在機械廠食堂裡轉了一圈，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靠窗那張桌子旁。
李芳正跟兩個女同事坐在一塊兒吃飯，面前的飯盒裡是白菜燉粉條，她拿著筷子慢慢撥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旁邊人說著話。
他端著飯盒走過去，在旁邊的空位坐下來，把飯盒擱在桌上。
李芳抬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一下，又低頭扒了一口飯。
旁邊兩個女同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端著飯盒站起來說吃好了先走了，把位置留給了他們倆。
劉光齊等她們走遠了，才偏過頭看向李芳，手指在飯盒沿上蹭了蹭，開了口，“小芳，我爸昨天跟我提了一件事。
他說我們處物件也有半年了，讓我帶你回家看看。”
李芳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她沉默了幾秒鐘，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放下筷子，“這樣啊……我想想吧。”
劉光齊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低頭扒了兩口飯。
李芳跟他是同學，三年前他考上中專去了機械廠，李芳唸了高中，畢業後也分到了機械廠。
兩個人在廠裡重逢的時候都愣了一下，互相打量了好幾秒才認出來，三年過去模樣都變了不少，但眉眼間那股熟悉勁兒還在。
後來就慢慢走到了一起。
李芳是家裡的獨生女，她爸李國棟是機械廠的副廠長，管著整個生產排程，在廠裡說一不二。
李國棟一首想找個女婿上門，但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肯上門做女婿的人家，條件能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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