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要離開北京,更沒想過要去那種地方。
但李芳說的話他聽懂了。
去了那邊,她爸就是一把手,有這層關係在,他往上走的路會比現在順得多。
“可是……”他張了張嘴,“我爸媽怎麼辦?”
李芳看著他,語氣不急不緩,“光齊,你不是還有兩個弟弟嗎?
你爸你媽有他們兩個在身邊照顧著,不會缺人養老的。
再說了,你家那三間房你兩個弟弟也大了,過不了幾年就要結婚,到時候三間屋怎麼住?
你留在那兒,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劉光齊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李芳往前走了一步,離他近了一些,“我家就我一個閨女,我不跟著我爸媽還能怎麼辦?
光齊,咱們倆要是結了婚,我家裡的一切,將來不就是咱們孩子的嗎?”
劉光齊低垂著眼,聲音有些悶,“那這跟上門有什麼區別?”
李芳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當然有區別了,我又沒讓孩子姓李。
該辦婚禮還是辦婚禮,咱們是結了婚之後才去的,只是換個地方工作而己。
又不是入贅到我們家改姓。
再說了,光齊,你想想,去了那邊,我爸是廠長,以後你往上爬他都是你的助力。
你留在這邊,沒人幫忙,一輩子可能就是個技術員,熬到退休也未必能升上去。”
劉光齊的手指在車把上攥緊了一些。
他在機械廠幹了兩年,廠里科級以上的人哪個不是上面有人?
他一箇中專生,沒有背景沒有關係,靠著自己往上爬,十年八年能混個副科就不錯了。
李芳見他沉默,聲音低了幾分,“光齊,你經常跟我說,你爸三天兩頭就打你兩個弟弟,要不是你念書好,照樣捱打。
你說你要是哪天咱們有了孩子,他沒有唸書的天賦,是不是也得捱打?
就算打不到他身上,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對孩子真的好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了劉光齊心裡最軟的那塊地方。
他想起劉光天和劉光福捱打的時候縮在牆角哭的模樣。
他確實因為成績好逃過了打,但那不代表他心中沒有陰影。
他抬起頭看著李芳,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把她眉眼照得溫和而堅定。
“小芳,這事兒太大了,我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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