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女兒，語氣緩了幾分，“小芳，你在那邊也能安排個好工作。
光齊跟著過去，我會讓他往上走一走的。
他一箇中專生，在咱們廠裡熬著，十年八年也就是個普通技術員。
但去了西北，只要我願意拉他一把，副科正科都不是問題。”
李母在旁邊接了一句，“小芳，你爸的意思是，這樣光齊就徹底綁在咱們李家了。
他脫離了劉家，工作上靠你爸提拔，日子上跟咱們過，時間長了自然就把自己當李家的人了。”
李芳低著頭沒有說話，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著圈。
李國棟又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你回頭跟他好好說說，把話說明白了。
他不是經常跟你抱怨家裡地方小、三兄弟擠著住嗎？
你就告訴他，結了婚不用擠了。也不用提上門不入贅的事，就是一家人住一塊兒。”
李芳抬起頭看了她爸一眼，“爸，咱們真的要去西北嗎？那邊的條件可不好。”
李國棟嘆了口氣，“哪裡的日子都需要人過。
要是光齊願意跟咱們走，那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去比較好。
留在北京，劉家那三間屋跟他們兄弟幾個終究是扯不斷的。
到了西北，天高地遠，他徹底跟那邊斷了聯絡，才能真正把咱們家當自己家。”
李芳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那我回頭跟他說說。”
李母把一筷子菜夾到她碗裡，“別急，慢慢說。
光齊那孩子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好好跟他講，他會想明白的。”
李芳嗯了一聲，低頭開始吃飯。
第二天傍晚，機械廠的下班鈴響過之後，廠門口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劉光齊剛拐過傳達室門口，就看見李芳站在路邊那棵老槐樹底下，手裡拎著一個布包，正低著頭看地上的螞蟻。
他快走兩步過去，在她面前停下來，“等多久了？”
李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沒有。”
劉光齊推著李芳的腳踏車，李芳走在他旁邊，兩個人沿著廠門口那條柏油路慢慢往東走。路
走了一段路，李芳一首沒開口。
劉光齊偏頭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天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嘴唇抿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小芳，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
李芳沉默了幾步，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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