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不是劉大壯,是劉翠花。
她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碎花短袖衫,頭髮紮成一條齊整的麻花辮垂在肩頭,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顯然是正在收拾屋子。
看見張開陽站在門口,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耳根微微紅了一瞬,側身讓開了一條道:“你來了,進來吧。”
張開陽跨過門檻進了院子,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
劉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根下碼著一摞劈好的柴火,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院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小方桌,桌面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倒扣的杯子,旁邊還有一碟瓜子。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劉翠花看著他手裡提的東西說道。
“第一次上門,不能空著手來。”
劉翠花沒有再推辭,接過他手裡的肉和網兜轉身進了灶間,張開陽站在院子裡,正有些侷促地搓著手,堂屋的門簾一掀,劉大壯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灰布短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開陽連忙站首了身子:“劉師傅,我今天來打擾了。”
“不打擾。”
劉大壯走到院子中央的小方桌旁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
張開陽規規矩矩地坐下來,腰板挺得筆首,雙手擱在膝蓋上。
劉大壯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幾秒,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你家裡幾口人?”劉大壯放下缸子開了口,語氣不急不緩。
“之前五口,我爸、我媽、我大姐、弟弟,還有我。
大姐幾年前己經出嫁了,弟弟還在唸書。”
“你爸在哪兒上班?”
“在機床廠燒鍋爐。”
“你媽呢?”
“我媽在家接街道辦的手工活,糊火柴盒。”
劉大壯點了點頭,又問:“你現在在精加工車間當學徒,一個月拿多少錢?”
“二十塊。”
劉大壯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那你覺得,你養活得了翠花嗎?”
張開陽沉默了兩秒,抬頭看著劉大壯的眼睛,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劉師傅,我現在工資是不高,但我在學技術,等手藝練出來了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
我跟翠花結了婚,她工資比我高,我也不會伸手問她要錢花。
我下班回來就多幹點家務,她上一天班也累,我能做就多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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