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滿意地點了點頭,接過飯盒蓋子重新蓋好,“晚上熱一熱給幾個小的吃,他們肯定高興得跳起來。”
她把紅燒肉小心地收進灶間櫥櫃裡,又轉身走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目光落在閆解成臉上:“行了,東西也看完了,你該跟媽說說那票的事了吧?”
閆解成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幾個小的沒在家裡,才壓低了聲音:“媽,這事您別聲張。
前些日子我在外面幹活的時候撿到的,裝在信封裡,我就自己留下了。”
楊瑞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撿的?”
“真的撿的。您想啊,我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加上供電所那邊的補貼也才五十出頭,哪來那麼多票自己買這麼多東西?”
閆解成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這裡頭還有些剩的,您看看怎麼處理。”
楊瑞華接過信封開啟口朝下倒了倒,一沓票證落在桌面上,花花綠綠地鋪了一片。
她數了數糧票二十二斤、布票十二尺、油票三斤、肉票西斤、糖票半斤、外加幾張工業券。
她數完之後嘴巴微微張了一下:“這……這也太多了。”
“都是快臨期的,您看看這幾天能買什麼就買什麼,別讓票作廢了。”
楊瑞華把票一張一張收進信封裡,塞進自己圍裙口袋深處,抬起頭來的時候表情鄭重了幾分:“這話還用你教?媽心裡有數,不過這票真是撿的?”
“真是撿的。媽,這事您可千萬別往外說,誰都不行,搞不好人家找上門來。”閆解成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
“你放心,媽又不傻,這種事哪能往外嚷嚷。”
楊瑞華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身上是不是還有?”
閆解成猶豫了一下,含糊地應了一聲:“還有一些不急的,回頭我再給您。”
楊瑞華沒有再追問,轉身去收拾桌上的東西。
她先把桃酥和江米條收進櫥櫃上層,又把魚罐頭和水果糖放在灶臺旁邊的架子上,動作利索有條不紊。
“對了媽,我還去裁縫鋪訂做了兩身衣服。
一身常服、一身中山裝,半個月後取。”
楊瑞華正背對著他放東西,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行,總算捨得給自己添兩件像樣的衣裳了。
要不是家裡票沒多少,早就該做了。”
楊瑞華轉過身去繼續收拾灶臺,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回頭我把那幾斤肉票用了,買點肉回來醃上,留著冬天吃。”
閆解成應了一聲,站起來回了自己屋。
這邊閆解成在睡午覺,另一邊的甜水衚衕,張開陽手拿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兩斤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兩瓶酒和兩包點心。
之前只准備了肉和點心,酒票還是前兩天找閆解成拿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腳下那雙半新的布鞋,覺得沒問題後出了門。
走了半個鍾來到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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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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