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聽到“下水”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賈家半年沒怎麼見過正經葷腥了，一聽這話嘴裡就泛了酸水。
“那感情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李三更問她平時做什麼，賈張氏說在家操持家務，偶爾做鞋賣錢補貼家用。
李三更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這個人不喜歡刨根問底，看對了眼就行，那些細枝末節不重要。
王媒婆端著茶缸子走回來，看著兩人臉上的表情，心裡己經有了數。
“怎麼樣？聊得還行？”
“還不錯。”李三更說道。
既然聊得不錯，三人一起吃了頓午飯，也不是什麼大魚大肉，就每人一碗肉絲麵。
飯後李三更站起來，從口袋裡一個紅包遞給王媒婆，然後看了賈張氏一眼。
“王大姐，我們倆聊得挺好，要不你先回去，我帶翠花去我那房子看看，認認門。”
王媒婆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更深了幾分，朝賈張氏使了個眼色。
“那行，我先走了，翠花你跟著老李去看看吧，他那房子我去過，地方不差。”
王媒婆走後，李三更帶著賈張氏出了飯店，沿著東西北大街一路往朝陽門外的方向走。
路上兩人沒說太多話，李三更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賈張氏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腳下倒也跟得上。
走了大約二十來分鐘，拐進一條窄衚衕，兩側都是灰撲撲的平房，牆根底下堆著各家各戶的煤球和雜物。
李三更在一扇半舊的木門前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
“翠花，這就是我住的房子，不大但夠咱們兩個人住。”
賈張氏跟著跨進門檻，目光掃了一圈。
堂屋不大，靠牆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堆著幾隻沒洗的碗和半瓶白酒，椅子上搭著幾件髒衣裳。
灶臺在角落裡，鍋蓋上落了一層灰，碗架上的碗筷摞得亂七八糟。
裡屋的門敞著，一張大床鋪著皺巴巴的褥子，被角捲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
牆角立著一隻舊木櫃，櫃門關不嚴，露出裡面亂七八糟的衣物。
屋子雖然亂，但勝在結實，牆面平整，地面鋪了磚，窗戶也不漏風。
賈張氏站在堂屋裡看了一圈，心裡飛快地掂量了一遍。
比賈家的環境差是差了些，但勝在清淨。
而且李三更一個人住，往後這個家就是她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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