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把膝蓋上那個紙包拿起來，當著賈張氏的面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確實是半斤紅糖，顏色深紅，沒摻假。
她重新包好，塞進自己褂子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隨和了幾分。
“紅糖我收下了，明天我就去朝陽門外跑一趟，先跟週會計提一提你。
你回去等我信兒，別自己找上門去，那樣不好看。”
賈張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笑意從嘴角一路漾到了眼角。
“王大姐，那可就麻煩您了，事要是成了，我另有重謝。”
王媒婆擺了擺手，又捏起一顆花生剝著。
“重謝不重謝的以後再說，你先回去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你看看你這雙手，粗得跟砂紙似的，人家週會計愛乾淨，你到時候把手上的繭子拿熱水泡泡，搓點油。”
賈張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手縮排袖筒裡，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回去就收拾。”
她從柺棒衚衕出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衚衕裡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她走在路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見面那天穿什麼衣裳、說什麼話。
路過東西副食店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腳步，往櫥窗裡看了一眼。
玻璃櫃裡擺著幾瓶雪花膏，還有一盒盒的蛤蜊油，標價都不便宜。
她摸了摸口袋，裡面只有幾張毛票，是昨天掃街撿廢品攢下的。
賈張氏在櫥窗前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她心裡想的是，等見了週會計，事成了再說。
現在花這個錢，不值當。
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各家各戶的煙囪冒著炊煙。
她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從中院往西廂房走。
趙大媽正站在水池邊洗菜，看見她回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老賈家的，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賈張氏頭也沒回，扔下一句。
“出去轉了轉。”
趙大媽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又低頭洗菜去了。
賈張氏推門進屋，秦淮茹正在往桌上端飯，棒梗趴在桌邊啃窩窩頭。
賈東旭從裡屋出來，看見她叫了一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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