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疼得厲害，昨晚上翻來覆去沒睡好，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秒，沒多問，轉身出去把掃帚都拎上了。
她出門的時候天還是黑的，院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
賈張氏聽著那腳步聲遠了，才把手從腰上拿開，翻身坐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等秦淮茹走後，她又睡了一會，等院裡各家各戶都忙起來了，才推門出來。
趙大媽在水池邊洗菜，看見她問了一句：“喲，老賈家的，今天沒去掃街？”
賈張氏擺了擺手，臉上還掛著那副難受的表情。
“腰疼，歇一天，讓淮茹去了。”
趙大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賈張氏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從櫃子裡翻出那件壓箱底的藍布褂子，對著鏡子比了又比。
她又把頭髮重新攏了一遍，拿溼毛巾擦了臉，連脖子都擦了兩遍。
上午十點多，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小孩的喊聲。
“賈奶奶！賈奶奶！”
賈張氏推門出去一看，是王媒婆的孫子小栓子，七八歲的樣子，跑得滿頭大汗。
他站在月亮門邊，手裡攥著一張疊得西西方方的紙條。
“奶奶讓我給你的，說明天中午去東西那家國營飯店。”
賈張氏三步並兩步走過去，一把接過紙條，又塞進兜裡，彎腰摸了摸小栓子的腦袋。
“好孩子，跑這一趟累了吧？奶奶回頭給你買糖吃。”
小栓子咧嘴一笑，轉身跑了。
賈張氏攥著那張紙條回了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把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名字和見面時間，週會計，明天中午十一點半，東西國營飯店。
她看完把紙條摺好塞進櫃子最底層，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第二天中午，賈張氏換了那件藍布褂子，頭髮抿得一絲不亂，出門前還拿溼布擦了擦鞋面。
她趕到東西國營飯店的時候，週會計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六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半新的灰布中山裝，袖口乾淨，指甲修剪得利落。
面前擺著一杯茶，手裡捏著一張報紙，看人的時候目光從報紙上方透過來，帶著一股子審視的味道。
賈張氏在他對面坐下來，臉上堆著笑。
“週會計吧？讓您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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