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跟著李三更出了院門之後,中院裡安靜了沒一會兒,傻柱就從自家屋裡晃了出來。
他站在月亮門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目光從中院西廂房那扇關著的門掃到水池邊那幾個大媽身上,又從大媽身上掃回來。
他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嘿嘿笑了兩聲,那聲音在午後安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
趙大媽正蹲在水池邊洗那一盆泡了半天的豆角,聽見笑聲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眉頭皺了皺。
傻柱沒在意,靠在月亮門的門框上,眼睛眯著,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在想,賈張氏這一走,往後他跟秦姐說話可就方便了。
以前每次他想跟秦淮茹多說兩句話,賈張氏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瞪著一雙銅鈴眼盯著他,恨不得把他盯出兩個窟窿來。
往後這院裡再沒有那號人盯著了,他想幫秦姐拎個水、搬個煤,想跟秦姐站在院子裡多說兩句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西處張望。
廠裡小食堂做招待的剩菜也給可以給秦姐帶了。
至於上次鬧了自己不給賈家帶飯盒後,秦姐去掃大街他很後悔。
秦姐那麼好的人,手那麼軟怎麼能去掃大街呢?
想想心裡就爽歪歪。
傻柱又樂了一聲,這回聲音比剛才還大。
許大茂正從後院那邊晃出來,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缸子,裡頭泡著半缸子高碎,看見傻柱那副模樣,腳步慢了一瞬,眯了眯眼,走了過去。
他走到傻柱跟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傻柱那張笑得快要裂到耳根的臉。
“傻柱,賈大媽走了,你似乎很高興?”
傻柱正在興頭上,也沒多想,嘴一快就禿嚕了出來:“當然。”
話一說出口他就覺得不對了。
水池邊一大媽、二大媽、趙大媽、孫大媽、李大媽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連在廊簷底下納鞋底的周嬸也抬起頭往這邊看。
十幾道目光落在他臉上,個個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傻柱臉上的笑僵了半截,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賈大媽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咱們應該高興?”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心虛,嗓子底下有些發飄。
許大茂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把搪瓷缸子往嘴邊一送,慢悠悠地嘬了一口茶,放下缸子的時候舔了舔嘴唇。
“真是這樣嗎?”
他往前湊了一步,歪著頭看著傻柱,那眼神像貓盯著一塊掛在樑上的鹹魚,不急著吃,先逗夠了再說。
傻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唇抿了抿,兩隻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攥了攥又鬆開。
他知道許大茂那張嘴有多損,這要是讓他抓住話頭,不出三天就能傳遍整個軋鋼廠。
“那不然呢?許大茂你再嗶嗶,下個星期你結婚的席面老子就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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