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閆解成吃過早飯後，便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
十一月底的北京，天冷得厲害，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地往天上飄。
他騎著車沿著東西北大街往南，拐過兩個路口就到了百貨商店門口。
他把車鎖好，推門進了商店，裡頭人不多，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
閆解成走到水果櫃檯前，玻璃櫃裡擺著幾樣水果，蘋果、梨、橘子，品相都一般。
“同志，國光蘋果怎麼賣？”
售貨員抬了抬眼皮，“三毛二一斤，要多少？”
“來五斤。”
售貨員放下毛衣，拿過秤盤，掀開櫃檯後面的麻袋往裡撿蘋果，一個個紅彤彤的，個頭不大但看著挺脆。
秤桿高高的，五斤出頭，售貨員拿紙袋裝好遞過來，閆解成接過去付了錢。
他又轉到點心櫃檯，桃酥和綠豆糕各稱了兩包，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紙繩紮了個十字結。
東西買齊了，他拎著兩個紙袋出了商店，放在車把上掛好，跨上車往東西方向騎去。
趙鐵柱家住東西附近，他大伯趙樹成住在軋鋼廠的家屬院筒子樓裡，離廠子不遠。
閆解成騎了二十來分鐘，遠遠就看見那幾棟灰磚筒子樓，樓前有一片水泥空地，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玩彈珠。
他在樓下停好車，正想找人問趙樹成住哪一間，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解成！來得夠早的！”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閆解成車把上掛的東西，眉毛挑了挑。
“嚯，買這麼多？我不是說了嘛，拎兩包點心就行，你整這麼些東西幹嘛？”
“頭一回上門感謝，總不能太寒酸。”
閆解成把兩個紙袋從車把上解下來拎在手裡。
趙鐵柱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一個紙袋掂了掂。
“行吧，走，我大伯住三樓，這時候應該在家。”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樓道里光線暗，水泥臺階上堆著各家的煤球和雜物，牆上貼著幾張舊報紙，空氣裡飄著一股煤爐子的味道。
趙鐵柱在三樓左手那扇門前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
“大伯！開門！”
門裡傳來一陣腳步聲，門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趙樹成中等個頭，身材微胖，穿一件深灰色的舊毛衣，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老花鏡。
他看見趙鐵柱咧嘴笑了，“鐵柱來了？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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