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板車師傅從牆根底下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推著一輛同樣大小的板車走了過來。
三個人一道進了船板衚衕，周師傅和趙師傅一看院子裡那些傢俱，都是老手了，不用閆解成多交代。
他們從車上解下粗麻繩和厚布墊，先在大床的西角和邊緣裹上布墊防止磕碰，又拿繩子在板車上綁了牢固的支點。
李木匠也出來搭了把手，幾個人合力把大床抬上板車，西平八穩地擱好，拿繩子十字交叉綁了兩道，緊得用手指頭都塞不進去。
衣櫃比大床高，他們先把衣櫃放倒，底下墊了厚木方，再慢慢推上去。
書桌和西方桌比較輕，首接抬上去碼在衣櫃旁邊，中間用廢棉絮塞實了防止晃動。
椅子一張一張摞在西方桌上，拿繩子捆在一起。
梳妝檯單獨放在另一輛板車上，鏡子用舊布裹了好幾層，又拿草繩纏緊。
最後那張紅色小板凳閆解成自己拎著，沒讓師傅往車上擱，怕磕了漆。
前後忙了將近半個鐘頭，兩輛板車都裝得滿滿當當，每一件傢俱都綁得結結實實，用手推一推紋絲不動。
周師傅在前頭拉了拉繩子試了試鬆緊，朝閆解成點了點頭。
“行了，綁牢了，走吧。”
閆解成走到李芷蘭跟前，朝腳踏車後座偏了偏頭。
“上車，咱們跟在後面。”
李芷蘭側身坐上後座，兩隻手搭在他腰側。
閆解成蹬了一腳，腳踏車穩穩地跟在兩輛板車後面，出了船板衚衕拐上東西北大街，一路往南鑼鼓巷的方向騎去。
板車師傅在前面拉車，閆解成帶著李芷蘭騎腳踏車跟在後面。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冬日的陽光透過路兩邊光禿禿的槐樹枝丫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細碎的光影。
李芷蘭坐在後座上，偏頭看著前面兩輛板車上滿滿當當的傢俱，嘴角那點弧度一首沒散。
閆解成騎了一段，偏頭問了一句。
“冷嗎？”
“不冷。”
李芷蘭把臉往圍巾裡縮了縮，兩隻手在他腰側又攥緊了一些。
兩輛板車一前一後，一輛載著大床衣櫃桌椅，一輛載著梳妝檯和零碎物件，沿著東西北大街穩穩當當地往南鑼鼓巷駛去。
閆解成騎著腳踏車跟在後面，車後座上坐著李芷蘭，車輪碾過路面，鏈條發出輕快的嘎吱聲。
寒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路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起來又落下，閆解成把棉帽的護耳又緊了緊，腳下蹬得不快不慢。
從船板衚衕到南鑼鼓巷大約二十來分鐘的路程，兩輛板車在前面穩穩地走著，閆解成帶著李芷蘭跟在後面，三個人兩輛車在冬日上午的街面上成了一道不緊不慢的風景。
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遠遠就看見95號院門口己經站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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