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裡的雪仗又打了一刻鐘，瘦高個兒那撥終於撐不住了，從拐角處撤了出去，沿著南鑼鼓巷往北跑了。
劉光福帶著人追了一段，追到衚衕口就沒再追了，一群人站在街口喘粗氣，臉上都是笑。
“贏了贏了！”
“那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劉光福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看見閆解成還站在院門口，湊過來打了個招呼。
“解成哥，你站這兒看了半天，也不來幫我們。”
“幫你們欺負人？對面才幾個人。”
劉光福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又跑回去跟同伴們鬧去了。
閆解娣和閆解曠也從人群裡鑽出來，兩個人都是一身雪，帽子歪著，臉凍得通紅。
閆解娣的辮子散了，頭髮上沾著雪沫子，閆解曠的棉鞋溼透了，走路的時候咯吱咯吱響。
“玩夠了沒有？回家暖和暖和。”閆解成招了招手。
兩個人跟著他回了院，一進堂屋就被楊瑞華逮住了。
“你看看你們兩個，跟從雪堆裡刨出來的一樣！”
楊瑞華把閆解娣拉過去，把她頭髮上的雪拍乾淨，又扭頭看了閆解曠一眼。
“鞋脫了，上炕暖著去。”
閆解曠把溼透的棉鞋脫在灶間門口，穿著襪子跑進裡屋，跳到炕上把被子裹在身上。
閆解娣也被扒了棉襖，換了件乾的，坐在灶臺邊上烤火。
李芷蘭從倒坐房拿了條幹毛巾出來，把閆解娣的頭髮擦了擦。
“嫂子，你剛才怎麼不去打雪仗？”
“我多大了還打雪仗。”
“那你以前打過嗎？”
“打過，小時候跟我姐在院子裡打過。”
“那你打得好不好？”
“還行吧。”
閆解娣點了點頭，好像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閆解成在桌邊坐下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熱水。
窗外衚衕裡的雪仗己經散了，只剩下滿地的腳印和殘雪，幾隻麻雀在牆頭上跳來跳去，啄著露出來的枯草。
院子裡那兩個雪人還在，一個大的一個小的，眼睛是煤球，鼻子是胡蘿蔔，樹枝做的胳膊歪歪斜斜地插在雪堆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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