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車間裡又鑽了一下午控制櫃，工裝裡面那件棉毛衫怕是早就餿了。
他把課本合上擱在桌角，偏頭看了李芷蘭一眼。
李芷蘭正靠在床頭織圍巾，手裡的竹針一進一齣，毛線團擱在膝蓋上慢慢滾著。
“芷蘭。”
“嗯？”
“我想去澡堂洗個澡，身上太髒了，好長時間沒好好洗過了。”
李芷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去澡堂？”
“嗯，就是衚衕那邊那家，拐過兩個路口就是，走路也就十分鐘。”
李芷蘭想了想，把手裡的圍巾和竹針擱在床頭櫃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行，我也去，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洗了。”
她從衣櫃裡翻出換洗的貼身衣物，又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和一塊肥皂，用一塊方布包好了擱在床上。
閆解成也翻出了自己的換洗衣服，一件乾淨的襯衫、一條襯褲、一雙乾淨襪子。
兩個人各自收拾好了東西，穿上厚棉襖，把圍巾圍緊，拎著包袱推門出了倒坐房。
兩個人出了院門，拐上南鑼鼓巷往南走。
晚上的衚衕裡安安靜靜的，路燈昏黃的光灑在青磚地面上，把兩個人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雪後的夜風冷得厲害，灌進領口裡激得兩個人縮了縮脖子。
閆解成把包袱換到左手拎著，右手替李芷蘭把圍巾往上提了提，掖緊了領口。
“冷嗎？”
“還行，走快點兒就暖和了。”
兩個人加快腳步，踩著地上溼滑的青磚往澡堂方向走。
出了南鑼鼓巷拐上大街，路上的行人己經很少了，偶爾有一兩輛腳踏車從身邊騎過，車鈴叮叮響兩聲又遠了。
走了十分鐘，拐過一個彎，遠遠就看見澡堂的招牌。
一盞方方正正的燈籠掛在門頭上，白底紅字寫著“交道口浴池”西個字，燈籠裡的燈泡泛著暖黃的光，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亮堂。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拎著包袱的，有端著搪瓷盆的，有穿著厚棉襖的也有隻披件單衣的，都是附近的街坊。
閆解成和李芷蘭走到門口站定了，他在門口臺階上跺了跺腳，把鞋底上沾的泥雪蹭乾淨了。
“走吧。”
兩個人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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