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後面,才掀開左邊的門簾走進男池。
男池的更衣室比外頭那間門廳大些,靠牆一圈全是木頭櫃子,一格一格的,有的櫃門敞著有的鎖著。
屋裡霧氣騰騰的,看不清全貌,只聽見裡頭傳來嘩嘩的水聲和說話的迴音。
閆解成找了一圈,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找到了一個空櫃子。
他把包袱擱在櫃子前面的長凳上,脫了棉襖搭在凳子上。
先把鞋子脫了放進櫃子裡,又把棉褲和棉毛衫一件一件脫下來疊好塞進去。
脫到最後只剩一條短褲的時候,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更衣室裡雖然比外面暖和不少,但到底還是冷。
他趕緊把包袱裡的乾淨衣服也塞進櫃子裡,拿鎖頭鎖好了,把鑰匙套在手腕上。
拿了毛巾和肥皂,趿拉著澡堂提供的木拖鞋,推開通往浴池的那扇門。
一進去,白茫茫一片全是蒸氣,熱浪撲面而來,激得他眯起了眼睛。
等眼睛適應了光線才看清浴池裡的格局。
靠牆一排噴頭,下面砌著一溜水泥臺子,十幾個噴頭同時開著,有的噴頭下面站著人,有的空著。
浴池裡人不少,有蹲在噴頭下面衝的,有坐在水泥臺子上搓肥皂的,還有泡在裡間那個大池子裡的。
霧氣瀰漫得看不清對面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個模糊的輪廓在白茫茫的水汽裡動來動去。
閆解成往裡走了幾步,找了個空噴頭站定了,把毛巾搭在旁邊的掛鉤上,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溫。
熱水嘩地衝下來,燙得他嘶了一聲,趕緊往旁邊擰了擰。
調到溫熱合適的溫度,他站在水柱底下,讓熱水從頭衝到腳。
熱水澆在身上,那股暖意從頭頂一路往下滲,把骨頭縫裡的寒氣一點一點往外逼。
他仰起頭閉上眼,讓水衝著臉,衝了好一會兒。
身上那層垢被熱水泡軟了,他拿肥皂往毛巾上抹了兩把,先搓胳膊,再搓胸口,然後搓後背。
毛巾擦過皮膚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那些積了多日的泥垢被一點一點搓下來,水衝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淺白的印子。
他搓了兩遍,覺得後背有些地方夠不著,扭頭看了看旁邊。
旁邊那個噴頭底下站著一個西十來歲的漢子,方臉濃眉,肩膀寬厚,正拿肥皂往頭上抹。
那人也正好轉過頭來,跟閆解成對了個眼神。
“兄弟,幫個忙,後背上給我搓兩把?”
“行,互相幫忙。”
那人把肥皂遞過來,閆解成接過去往毛巾上抹了抹,繞到他身後從上往下搓起來。
那人的後背寬厚結實,皮膚曬得黝黑,搓下來的泥垢比閆解成還多,白花花的泡沫裡混著一道道灰黑的泥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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