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蘭點了點頭，心裡那點小確幸還在盪漾著。
在這個憑票供應的年月裡，能買到一批不要票的瑕疵品，比撿了錢還讓人高興。
正說著，閆解娣從堂屋那邊跑過來，小辮子一甩一甩的，扒在倒坐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大哥大嫂，媽讓我喊你們吃飯！”
閆解成應了一聲，閆解成想了想，從櫃子裡把那批東西又拿了出來。
他拿了兩個搪瓷盆，一個盆裡擱兩條毛巾、兩塊肥皂，另一個盆裡放兩包火柴。
李芷蘭在旁邊看著，沒有攔他，只是問了一句。
“布不拿？”
“布先放著，好東西不能一次性拿出去。”
李芷蘭笑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灶臺邊把燈關了。
閆解成端著兩個盆出了倒坐房，穿過前院往堂屋走。
堂屋裡楊瑞華正往桌上端菜，鐵鍋裡的水汽還沒散盡，灶間的門簾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閆埠貴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慢慢喝著茶，幾個小的己經圍著桌子坐好了。
閆解成端著盆進了門，楊瑞華第一眼看見他手裡那兩個搪瓷盆，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
她手裡的鍋鏟停在半空，目光在盆裡那幾樣東西上掃了一遍，又抬頭看了閆解成一眼。
“老大，你這是幹什麼？”
閆解成把兩個盆擱在灶臺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媽，這是芷蘭下午從供銷社買來的瑕疵品，不要票。”
楊瑞華手上的鍋鏟徹底放了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湊過來看了一眼盆裡的東西。
毛巾是白底藍邊的，搪瓷盆是白底紅花的，肥皂是長條的洗衣皂，火柴是普通的那種。
毛巾邊角磨了點毛，肥皂包裝紙破了幾處，火柴盒壓扁了，但東西本身看著都還能用。
楊瑞華蹲下來把毛巾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一塊肥皂在手裡掂了掂。
“瑕疵品？在哪買的？怎麼不要票？”
“芷蘭同事她表姐在供銷社上班，這批貨是內部處理的，不走櫃檯。”
閆解成把下午李芷蘭去買東西的經過簡要講了一遍，楊瑞華聽完，臉上那層疑色才散了。
她又低頭看了看盆裡那些東西，眼睛裡的光比剛才亮了幾分。
“你們買來怎麼不留著自己用？東西家裡的都有。”
楊瑞華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把那條毛巾抖開來看了看，又伸手在搪瓷盆的盆沿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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