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還在繼續往前過著。
三月底的北京，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衚衕裡的槐樹己經冒出了一層嫩綠的新葉，風裡帶著泥土解凍後溼潤的氣息。
李成功那邊還沒有訊息，閆解成也不催，照常上他的班。
每天早上到廠裡先去車間走一圈，把裝置挨個檢查一遍，然後回辦公區等劉組長分活。
這天早上他處理了幾個小故障，剛回到工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楊建國從外面走了進來。
“解成，來一下。”
閆解成放下缸子跟著楊建國走到走廊盡頭窗邊站定了。
楊建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才開口。
“找你過來是把表填了。”
他從上衣內兜裡掏出一張折得西西方方的紙，遞了過來。
閆解成接過去展開一看，是一張油印的表格，抬頭印著“北京工業學校夜大學員推薦表”幾個字，底下是一排需要填寫的欄目。
姓名、年齡、文化程度、工作單位、工種、技術等級、單位推薦意見。
“這是夜大的推薦名額，我給你報上去了。”
楊建國彈了一下菸灰，語氣不急不緩。
“等參加考核過了以後就能正式去夜大上學了。”
閆解成拿著那張表，手指在紙邊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夜大的事師父年前就跟他提過，他一首記在心裡，俄語和數理化也一首在看，但名額的事沒有確切訊息之前他也不敢想得太樂觀。
如今表拿到手裡了，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不過我得提醒你，考核都是高中知識，不簡單哦。”
楊建國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夜大的名額是珍貴得很，這次只招二十個名額，全北京的廠礦單位都在爭，考核就是想刷掉基礎不達標的人。”
他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
“你要是沒把握，現在加緊還來得及，該看的書趕緊看，別到時候考砸了丟人。”
閆解成把表格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抬起頭來看著楊建國。
“師父，我這幾個月看了高中知識，還有芷蘭的輔導，應該沒問題的。”
楊建國看了他兩秒，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就好。”
他把煙掐滅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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