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像在陳述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人群裡立刻有人伸長了脖子去聞，雖然隔得遠，但心理作用下，彷彿真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酸腥味。
王胖子的臉，已經開始有點發白。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吳掌櫃終於忍不住了，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小姑娘家家，懂點皮毛就敢在此大放厥詞！”吳掌櫃一派宗師風範，負手而立，“鑑寶之道，重在‘望氣’與‘神韻’！觀其形，品其韻，方能通古今之變。你這般只知觀鏽辨重的手段，不過是旁門左道，匠人之技，上不得檯面！”
這番話擲地有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吳掌櫃說的對！”
“看寶貝哪有看鏽的，得看那股子氣！”
柳如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聞檀卻看都沒看吳掌櫃一眼，她不與他辯論玄之又玄的“氣”和“神韻”，而是拿過一張宣紙，覆在燻爐的雲紋之上，又取來一截木炭，輕輕在紙上塗抹。
片刻後，她揭下宣紙。
一幅清晰的雲紋拓印圖，出現在眾人眼前。
緊接著，她從自己的工具箱裡，取出了一個冊子。冊子翻開，裡面竟是她親手繪製的一幅幅標準紋樣圖，旁邊還用小字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註。
她將拓印圖與冊子上的某一頁並排放在桌上。
“前朝的雲紋，收尾處講究‘鳳尾’之勢，飄逸上揚，且捲曲的弧度，不會超過三十度。而這尊燻爐上的雲紋，看這裡，”她用探針的尖端指向拓印圖上的一處，“收尾生硬，弧度超過了西十五度，形似‘豬尾’。這是後世仿造者只知其形，不知其神，畫虎不成反類犬。”
“前朝工匠，絕不會犯這種錯。”
她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尊燻爐華麗的外殼，露出了裡面粗劣的核心。
資料，對比，標準。
在聞檀的“標準紋樣資料庫”面前，吳掌櫃口中玄之又玄的“神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聞檀收起冊子，做出了最後的審判。
“此物，是仿品。且手法粗劣，錯漏百出，製作年代不出五十年。說它是高仿工藝品，都抬舉了它。”
“毫無收藏價值。”
王胖子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為一片死灰。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吳掌櫃，眼神里全是求救和慌亂。
這個動作，徹底暴露了一切。
滿堂譁然！
原來是這兩人聯手做局！
吳掌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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