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兩黃金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一聲驚雷,炸得滿堂看客心頭一跳。
王胖子粗壯的手指戳著那尊金光閃閃的燻爐,唾沫橫飛,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聞檀的目光從那堆金元寶上掃過,又落回王胖子油光滿面的臉上,平靜地出人意料。
“百兩黃金,我收下了。”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但規矩得我來定。”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
“我看東西的時候,誰也別出聲,誰也別碰。否則,送客。”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王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好!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他一揮手,示意小廝退下。
燻爐就那樣靜靜地立在桌上,通體鎏金,爐身用銀絲勾勒出繁複的雲紋,兩條蟠龍攀附其上,龍口大張,似在吞吐雲氣。爐蓋是鏤空的,雕著層巒疊嶂的山形。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其工藝精湛,氣度不凡。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莫不是前朝皇室用的‘博山爐’?”
“看這工藝,錯不了!寶源齋的吳掌櫃都點頭了!”
順著話音看去,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混在人群裡,正是京城老字號“寶源齋”的吳掌櫃。他捋著鬍鬚,對著燻爐微微頷首,臉上帶著行家的讚許。
李媽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如眉在二樓倚著欄杆,唇邊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聞檀卻沒急著上手,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王老闆,這尊燻爐,可有傳承?”
所謂傳承,便是此物的來歷,經了誰的手,有過怎樣的故事。
王胖子眼神一閃,含糊其辭:“什麼傳不傳承的,祖上傳下來的!你只管看真假,問那麼多做什麼!”
聞檀不再多言,戴上了一雙薄如蟬翼的絲質手套。
她沒有先看紋飾,也沒有看包漿,而是雙手發力,將那尊沉重的燻爐微微抬離桌面一寸,隨即又穩穩放下。
一個極細微的動作。
她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王老闆,這爐子,比史料記載中同類器物的標準制式,輕了三兩六錢。”
此話一齣,滿堂皆靜。
輕了三兩六錢?這怎麼可能稱得出來?
王胖子嗤笑:“你當自己是桿秤啊?張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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