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聞檀在春風樓的待遇，己是天壤之別。
李媽媽笑得滿臉褶子堆成一朵富貴花，親自將她請進了後院最清淨雅緻的獨立小院——“鑑古閣”。
“我的小財神奶奶喲，”李媽媽將一本新擬的契書推到聞檀面前，指著上面硃紅的“六西分成，聞檀佔六”字樣，語氣親熱得能擰出蜜來，“以後這春風樓，您就是半個家主！”
聞檀只是掃了一眼，便籤了字。她知道，這不過是她價值的體現，是應得的。
與此同時，京城古玩界也炸開了鍋。
柳如眉在花魁大賽上的表演不可謂不精彩，可惜風頭被聞檀搶了個乾淨，淪為徹頭徹尾的笑柄。據說她在房裡砸了一套上好的汝窯茶具，對聞檀的恨意，己然深入骨髓。
而那些以吳掌櫃為首，抱著“望氣術”不放的老古董們，更是將聞檀視作刨了他們祖墳的妖人。砸人飯碗，如殺人父母，整個京城的古玩行當，因為一個女人的出現，悄然分裂成了兩個陣營。
當然，也有少數思想活絡的，開始偷偷打聽，聞檀那套“格物致知”的法門，到底是個什麼門道。
聞檀對此一概不理。
她將這次賺得的第一桶金，一千多兩銀子，悉數換成金票，透過蕭世子的門路遞了出去。她要查的，只有一件事——她父親的案子。
蕭世子的回信很快，卻也冰冷。
“卷宗如被清水洗過，乾淨得不像話。關鍵人證，或死或遷，無一可尋。”
寥寥數語，背後卻是一張看不見的巨網。聞檀捏著信紙，指尖冰涼。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股無力感，三皇子府的請柬就到了。
沒有客套，沒有寒暄，只有一張製作精美的硬帖，和一名面無表情的侍衛。
不容拒絕。
三皇子府邸，比蕭世子的王府還要氣派，只是那股富麗堂皇裡，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聞檀被領進書房，見到了傳聞中的三皇子趙王。
此人面如冠玉，一身月白常服，看起來溫文爾雅，正低頭侍弄一盆蘭花。他身上沒有半分皇家子弟的驕橫，反而像個滿腹經綸的學者。
“聞檀姑娘，請坐。”他頭也沒抬，聲音溫和。
沒有問罪，沒有斥責，這讓聞檀心頭一緊。
待她落座，三皇子才放下手中的小剪，擦了擦手，從一旁的書案上，緩緩展開一幅畫卷。
“前朝畫聖吳道子的《地獄變相圖》真跡，本王偶然得之。畫上歷代名家的印章、題跋一應俱全，天衣無縫。”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想請聞檀姑娘，為本王掌掌眼。”
聞檀的目光落在畫上。
那畫工、那氣韻，確實是頂尖水準，但她連放大鏡都沒拿出來。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三皇子：“民女不看畫。”
三皇子眉梢一挑，似乎來了興趣。
聞檀繼續說道：“請殿下取一些畫上的墨、紙角、印泥的樣本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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