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感到腳下一空。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間，然後他就踩到了實地。
灰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到了。睜眼吧。“
王林睜開眼。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大地上。
天空不是藍色的，這裡沒有大氣，天空是純粹的黑，黑得像一塊凝固的墨。
黑色的天幕上綴滿了星星，那些星星比在地球上看到的要亮一百倍，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穹，像是有人在黑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而在天幕的正中央，懸掛著一顆巨大的藍色星球。
地球。
那顆他生活了多年的藍色星球，此刻像一顆明珠一樣掛在漆黑的天幕上，白雲在它表面緩緩流動，藍色的海洋和綠色的陸地清晰可見。
王林看得有些出神。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地球。在他的印象中，地球是廣闊的、無邊無際的，是他走一輩子都走不完的家園。
可從月球上看過去，它只是一顆小小的藍色彈珠，孤獨地懸浮在黑暗的宇宙中。
“別看了。”灰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感慨，“這裡不是讓你思鄉的地方。”
王林收回目光，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他們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平原上。地面是一種細膩的灰色塵土，踩上去會留下深深的腳印。
平原的盡頭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脈的輪廓在星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而在平原的正中央，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具遺骸。
不，“遺骸”這個詞太小了。
那是一具橫貫數十公里的龐大身軀。它靜靜地躺在月壤之中，灰白色的骨骼已經和周圍的山巒融為一體，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具生物的殘骸。
那是真神。
真神的遺骸。
王林站在那裡，仰望著那具龐大到超乎想象的骨架。從這個距離看過去，那具遺骸像一座山脈，肋骨像一道道橫亙天際的城牆，頭骨像一座沉入地下的山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歐冶說“不要看真神遺骸的眼睛”了。
因為即使只是頭骨上那兩個空洞的眼窩，也大得能裝下一整座城市。那種規模上的差距，足以讓任何智慧生命從心底生出一種無法抵抗的渺小感。
“走吧。”灰曜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帝胎覺醒就在遺骸核心。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他們開始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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