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蒼雲市那座半山別墅的客廳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砰!”
一個價值不菲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砸在牆上,碎成了一地晶瑩的玻璃碴子,在奢華的吊燈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賀黑虎死死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個男人,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梟雄般笑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猙獰和無法抑制的暴怒。
“廢物!你他媽還有臉回來見我?”
賀黑虎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上,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男人沒有反抗,只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正是從青石鎮被狼狽抬回來的禿鷲。
此刻的禿鷲,哪裡還有半分金牌紅棍的威風?他那隻引以為傲的鐵臂被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臉色慘白如紙,光頭上那隻血色的禿鷲紋身,也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黯淡無光。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虎哥……那小子……那小子不是人……他是個怪物……”禿鷲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乾澀,一回想起白天那一拳,他到現在還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
“怪物?我他媽養你這條殺人機器,就是讓你去對付怪物的!”
賀黑虎氣得渾身發抖,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別墅都點燃,“老子讓你去殺雞儆猴,結果你他媽倒好,雞沒殺死,自己倒成了那隻被猴耍的雞!現在整個蒼雲市的道上都在傳,說我賀黑虎的第一打手,被一個鄉下來的退伍兵一拳給廢了!我這張老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恥辱!
這是赤裸裸的奇恥大辱!
比孫大海那個錢袋子被砸了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虎哥,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狗頭軍師陰十三,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了。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眼神里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光芒,“這個張行佳,確實不簡單。我查過了,他不僅廢了禿鷲,還跟那個新來的女書記走得很近。孫大海和鄭德彪的倒臺,八成也跟他脫不了干係。這個人,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江湖恩怨了,他已經威脅到了咱們在蒼雲市的根基,甚至……威脅到了侯副市長。”
聽到“侯副市長”這四個字,賀黑虎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的意思是?”
“斬草,必須除根。”陰十三的語氣森然,“而且要快,要狠!不能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省紀委的專案組還在青石鎮,楚清秋那個女人肯定會趁熱打鐵,順著孫大海這條線往上查。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媽的,一個鄉鎮的小小辦事員,竟然把老子逼到了這個份上。”
賀黑虎咬了咬後槽牙,眼中兇光畢露,“你有什麼計劃?”
陰十三湊上前,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像是在吐著蛇信子:“虎哥,這小子雖然能打,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咱們沒必要再派禿鷲這種級別的高手去跟他硬碰硬,那是浪費。對付這種獨狼,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人命去堆,用車輪戰去耗死他!”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那個張行佳現在就住在鎮政府的家屬院,獨門獨戶。而且那小子狂得很,身邊連個保鏢都不帶。”
“我建議,立刻下達‘格殺勿論令’!從我們旗下所有場子裡,抽調最能打、最不要命的兄弟。不用多,三百個就夠了!”
“今天晚上,就給我把整個青石鎮圍起來!用絕對的人數優勢,把他活活耗死在那個破鎮子上!”
陰十三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再能打,能打十個,能打一百個,他還能打三百個不成?他總有力竭的時候吧?我就不信,三百把開山刀,剁不碎他一身硬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