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個黨政辦公室的空氣還處於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呆滯的凝固狀態時,窗外,一陣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緩緩傳來。
這聲音與小鎮上常見的拖拉機和三輪摩托完全不同,它平穩、厚重,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悄無聲息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周小宇下意識地扭頭望去,只見一輛通體漆黑、線條流暢莊重的紅旗轎車,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鎮政府那有些破舊的大院。
車身擦得鋥亮,在五月的陽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澤。最扎眼的,是那塊白底黑字的車牌——京A開頭,後面跟著一串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數字。
這輛車的氣場,與整個青石鎮都顯得格格不入。它就像是誤入雞窩裡的鳳凰,帶著一種降維打擊般的碾壓感,讓周圍那些停放著的破舊桑塔納和電動車都顯得黯然失色。
“我……我操……”周小宇看得眼珠子都直了,結結巴巴地說道,“京……京牌的紅旗……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大領導下來視察了?”
辦公室裡其他人也紛紛湊到窗邊,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好奇。
角落裡,張行佳的目光也投了過去。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比別人看得更多。他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名司機挺拔的坐姿和警惕的眼神,那是隻有經歷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警衛才有的姿態。
看來,青石鎮這潭死水,終於要被一條過江猛龍攪動了。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紅旗轎車的後門被司機恭敬地拉開。
首先探出的是一隻包裹在黑色絲襪裡、踩著七公分黑色細高跟的腳,腳踝纖細,線條優美。
緊接著,一道高挑而冷豔的身影,從車內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人。
她身穿一襲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腰帶束得一絲不苟,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一頭烏黑的長髮被幹練地盤在腦後,露出一張毫無瑕疵的絕美臉龐。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精緻得像是上帝最傑出的藝術品,但那雙鳳眸裡卻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彷彿萬載不化的雪山。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場便以她為中心瀰漫開來,壓得整個政府大院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就在這時,鎮長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以鎮長鄭德彪為首的一眾鎮領導,像是一群聞到腥味的貓,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諂媚笑容,幾乎是小跑著從臺階上衝了下來。
“哎呀呀!是楚書記吧!歡迎!熱烈歡迎啊!”
鄭德彪是個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的胖子,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領帶,那張笑面虎似的臉上寫滿了殷勤,“我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您給盼來了!我是青石鎮的鎮長鄭德彪,楚書記,您一路辛苦了!”
他伸出雙手,準備來一個熱情的握手。
然而,被稱為“楚書記”的女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與他那肥厚的手掌輕輕一握,便立刻收了回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鄭鎮長。”
女人的聲音清冷如玉,不帶一絲感情,“路上不辛苦。從今天起,我叫楚清秋,是青石鎮新任的鎮委書記。叫我楚書記就行。”
這番自我介紹,簡潔、幹練,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鄭德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身後的幾個副鎮長和科室主任也都面面相覷,心裡直犯嘀咕。
這新來的女書記,看著年紀輕輕,怎麼氣場這麼嚇人?這哪是下來鍍金的花瓶,這分明就是一尊請來鎮宅的冰山啊!
楚清秋沒有理會他們心裡的小九九。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快速掃過眼前這些笑容各異的臉龐,掃過他們手上價值不菲的手錶,掃過這棟外表光鮮、內裡卻透著腐朽氣息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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