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蒼雲市局燈火通明,一場針對賀黑虎黑惡勢力的審訊風暴如火如荼地展開時。
幾十公里外的青石鎮,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也悄然進入了尾聲。
鎮政府大樓,那間被省紀委臨時徵用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曾經在青石鎮說一不二、八面玲瓏的笑面虎鎮長鄭德彪,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他那身平日裡熨燙得筆挺的名牌襯衫已經皺得像塊鹹菜,稀疏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一縷縷地粘在光亮的腦門上,顯得狼狽不堪。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堆小山似的證據。
有從孫大海保險櫃裡搜出的、記錄著兩人歷年分贓細節的秘密賬本。
有從黑煤窯電腦裡拷出來的、觸目驚心的死亡礦工名單和瞞報記錄。
還有看門老兵馮老伯從檔案室裡翻出的、那份被他藏在最底層、記錄著他親筆簽名的“事故處理報告”。
物證、人證、口供……所有的一切,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證閉環,將他死死地釘在了罪惡的恥辱柱上。
“鄭德彪,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省紀委專案組的王組長將最後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摔在他面前,聲音冷得像冰,“孫大海已經全招了。你們兩個聯手,這些年光是從黑煤窯的非法利潤裡,就貪了不下九位數。還有那些被你們害死的礦工,每一條人命,都夠你槍斃十回了!”
鄭德彪渾身一顫,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和善笑容的胖臉,此刻已經看不到一絲血色。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的灰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孫大海那條瘋狗,為了減刑,肯定會把所有的鍋都往他這個“保護傘”身上甩。自己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但是,他不想就這麼一個人下地獄。
憑什麼?
憑什麼他孫大海在外面吃香喝辣,玩女人開豪車,自己跟在後面提心吊膽地給他擦屁股,最後出了事,要自己一個人扛?
還有市裡那個姓侯的!拿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拍著胸脯保證天塌下來有他頂著。現在呢?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甘、怨毒、和對死亡的恐懼,像無數條毒蛇一樣,瘋狂地啃噬著鄭德彪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全說……”
鄭德彪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垮了下來。他抬起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如同鬼魅。
“孫大海是黑,我是貪。但我們倆,充其量也就是養在池塘裡的兩條黑魚而已。真正給我們撐起這片天,讓我們敢在這青石鎮無法無天的,是市裡那棵大樹!”
“誰?”王組長眼中精光一閃。
“蒼雲市,常務副市長,侯為民!”
鄭德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徹底豁了出去。他將這些年,自己和孫大海是如何透過各種隱秘的渠道,向侯為民輸送利益的樁樁件件,全都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那個黑煤窯,侯為民佔了三成的乾股!每年年底的分紅,都是我親自送到他市郊的那棟秘密別墅裡!一分都不少!”
“還有鎮上那幾塊黃金地皮的開發權,也全都是他一句話,低價批給了他小舅子的皮包公司,轉手就賺了好幾千萬!”
“我……我這裡還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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