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政府,書記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人心頭亂彈的琴鍵。
辦公桌前,楚清秋面若寒霜,死死盯著面前那份剛剛送達的“紅標頭檔案”。那鮮紅的印章像是一張嘲弄的大嘴,無情地嘲笑著她這幾天的努力。
站在她對面的,是市委組織部下來的王科長。這人大概四十來歲,梳著油光鋥亮的分頭,腋下夾著個公文包,臉上掛著一副典型的“公事公辦”、實則幸災樂禍的官僚表情。
“楚同志,檔案內容你也看了。”
王科長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語氣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市裡接到了大量群眾舉報,說你在青石鎮搞‘一言堂’,濫用職權,甚至縱容手下暴力執法。為了平息民憤,經過市委常委擴大會議緊急研究決定,立刻暫停你的一切職務。”
“簡直是荒謬!”
楚清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美眸中怒火中燒,“孫大海涉黑涉惡是鐵證如山!鄭德彪貪汙受賄也是證據確鑿!我這是在掃黑除惡,是在替老百姓伸冤!怎麼就成了濫用職權?”
“楚同志,注意你的態度。”
王科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證據?那是紀委和公安的事,你的任務是配合組織調查。現在,請你立刻交接工作,跟我們回市裡接受‘內部問詢’。哦對了,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離開市委招待所半步。”
這哪裡是調查?這分明就是變相的軟禁!
楚清秋瞬間明白了。這是侯為民的反撲!那個老狐狸急了,想利用他在市裡的權力網,先把她這個“刺頭”調離青石鎮,然後好從容地銷燬證據,甚至把自己摘乾淨。
“如果我不走呢?”楚清秋冷冷地問道。
“不走?”
王科長臉色一沉,剛才的偽善瞬間撕破,“那是抗拒組織命令!性質可就變了!到時候別說是你,就是你背後的楚家,臉上也掛不住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誰的臉掛不住,還輪不到你這種跳樑小醜來評判。”
一道懶洋洋卻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傳來。
張行佳雙手插兜,邁著那雙沾滿泥濘的軍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剛剛從市局趕回來,身上的血腥氣還沒完全散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你……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王科長被張行佳身上的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後半步,指著他厲聲喝道,“無關人員滾出去!我們在談機密公事!”
“機密?”
張行佳嗤笑一聲,走到辦公桌前,伸出兩根手指,像夾垃圾一樣夾起那份紅標頭檔案。
“就憑這一張廢紙,也想動楚書記?”
“你幹什麼!那是市委的檔案!你敢動一下試試……”王科長尖叫起來。
“嘶啦——”
一聲清脆的裂帛聲,直接打斷了他的叫囂。
在王科長和楚清秋震驚的目光中,張行佳面無表情地將那份代表著市裡權威的紅標頭檔案,當場撕成了兩半。緊接著,又是幾下,檔案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碎紙屑,被他隨手揚在了空中。
紙屑紛飛,宛如一場白色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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