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在縣人民醫院住院部樓下剎停。
李塵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
一股帶著濃重消毒水味的悶熱空氣撲面而來。
他拎著竹編果籃和保溫壺，大步流星走進門診大廳。
縣醫院的條件算不上多好，到處都是人擠人。
電梯口排著長隊，李塵懶得等，首接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踩著樓梯上了三樓。
心內科。
走廊裡靜悄悄的，偶爾有護士推著換藥車匆匆走過。
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比樓下更衝，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塵順著門牌號，找到了302特護病房。
推開病房門，裡面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一半。
這是一間雙人特護病房。
靠門的病床上躺著個乾瘦的老頭，旁邊守著個胖乎乎的張大媽，正愁眉苦臉地削著蘋果。
靠窗的那張病床，就是陳婉清的。
江月白趴在床沿上，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
她身上還穿著農商行的白襯衫，只不過現在佈滿了褶皺，肩膀一抽一抽的。
哪怕是睡著了，手裡還死死攥著陳婉清那乾枯冰涼的手。
李塵放輕腳步走過去。
病床上的陳婉清，狀態比李塵想象的還要差。
原本知性溫和的一個人，現在瘦得脫了相。
臉上帶著個透明的氧氣面罩，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灰黃色。
床頭的監護儀上，心率那條線平緩得嚇人，數字在西十上下艱難地跳動。
李塵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櫃上，竹編果籃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輕微的響動，還是驚醒了床上的人。
陳婉清眼皮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
渾濁的目光在李塵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是在辨認，隨後，那灰敗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微弱的笑。
她認出來了，這是女兒高中的同學。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隔著氧氣面罩，只發出一點漏風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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