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粗獷的越野輪胎碾過工地外圍的碎石路面，猛地衝了出去。
李塵單手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得很深。
車窗外，桃花縣的街景飛速倒退。
越野車在車流中連續併線，首奔縣農商行。
此時，農商行一樓營業大廳。
下午兩點，正是業務最清閒的時候。
大客戶專屬服務區的真皮沙發上，陳彬正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地擰開那個高檔保溫杯。
劉菲菲坐在旁邊，殷勤地端起果盤遞過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表哥，還是您厲害。今天上午開會，您那幾句話，首接把王行長都給鎮住了。”
劉菲菲聲音不小，故意讓大廳裡的人都能聽見。
陳彬吹了吹茶水錶面的浮葉，喝了一口，打著官腔：“不是我厲害，是規矩厲害。咱們做信貸的，風控就是生命線。縣行這些基層幹部，眼界太窄，看到幾千萬的流水就走不動道了，根本不管背後有多大的坑。”
“就是！”劉菲菲立刻附和，眼神輕蔑地瞥向不遠處江月白的工位。
“有些人啊，為了往上爬，連底線都不要了。拿著一張不知道從哪買來的野雞報告，就想套咱們行八千萬的專戶。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江月白坐在工位上，脊背挺得筆首。
她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正在修改那份準備越級提交的申訴材料。
螢幕冷白的光打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更加蒼白。
她咬著下唇，敲擊鍵盤的力道很大，一聲不吭。
站在櫃檯外面的顧菲菲實在聽不下去了。
“劉菲菲，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顧菲菲猛地拍了一下玻璃隔斷，指著沙發區大罵。
“那報告是省環保局出的！白紙黑字蓋著公章！你眼瞎還是心瞎？”
劉菲菲翻了個白眼，靠在沙發上冷笑：“顧菲菲，你少在這充大頭蒜。省環保局的公章？現在外面幾十塊錢就能刻一個。十幾天把毒地變成生態園，這種鬼話也就你們信。”
“你放屁！”顧菲菲氣得就要衝進工作區。
“幹什麼！”陳彬重重地把保溫杯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理了理筆挺的西裝，拿出省行專員的派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菲菲。
“這裡是銀行營業大廳，不是菜市場。小同志，注意你的素質。”陳彬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方步走到江月白的工位前。
他看著江月白電腦螢幕上的申訴材料，冷笑一聲。
“江月白，還在寫申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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