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看著李塵，眼神里交織著複雜的光芒。
她想從李塵臉上看到哪怕一丁點的動搖、慌亂或者羞惱。
然而，李塵的神色自始至終沒有半點波瀾。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把面前叫囂的三人當成了空氣。
反倒是站在李塵身旁的那個中年男人，身形突然頓住了。
吳啟明緩緩轉過身來。
他先是看了看那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黃色保時捷，又看了看油頭粉面的王少傑，最後目光落在了王少傑身上那套剪裁鬆垮的高仿西裝上。
吳啟明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茶色墨鏡。
那張常年在省城商界呼風喚雨、威嚴沉穩的臉龐徹底露了出來，此刻卻顯得十分陰沉。
吳啟明微微眯起雙眼，聲線低沉雄渾，冷冷吐出幾個字：
“創遠資本？王少傑？”
這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冰冷威壓，瞬間打斷了工地的嘈雜。
王少傑愣了一下。
他覺得這聲音耳熟得有些嚇人，下意識地轉頭朝摘下墨鏡的中年男人看去。
當看清對方五官輪廓的那一瞬間，王少傑心頭猛地一跳，渾身的毫毛瞬間倒豎起來。
這中年男人無論是氣度還是長相，怎麼跟他在省城集團總部宣傳欄、以及財經報刊頭版上天天膜拜的那個商業教父那麼像？
王少傑腦子裡嗡的一聲，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種身家幾十億、連省城高官都要奉為座上賓的巨鱷，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連水泥路都坑坑窪窪的破縣城工地上？
還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包工頭稱兄道弟？
“你……你是哪根蔥？在這裡插什麼嘴！”
王少傑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為了維持面子，硬著頭皮罵了一句，手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發顫地在搜尋欄裡打入“雲棲文旅集團吳啟明”幾個字。
網頁在5G網路下迅速重新整理。
百度百科第一行就是那張威嚴的標準商務照，下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吳啟明，雲棲文旅集團董事局主席兼總裁，省工商聯副會長……
王少傑顫巍巍地抬起頭，將手機螢幕上的照片，與眼前這張陰沉的面孔對在一起。
分毫不差！
連眼角的那道細紋和下巴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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