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可低著頭，她甚至不敢去扶癱軟在地上的王少傑。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騙子給我拖出去，別髒了李老弟的地頭。”
吳啟明冷著臉，厭惡地朝不遠處招了招手。
守在警戒線外的兩名安保人員立刻快步跑了過來。
他們一人抓著王少傑的一條胳膊，把他從泥漿裡架了起來。
王少傑的高檔西裝徹底泡透了泥漿，皮鞋掉了一隻，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耷拉著腦袋，嘴裡還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吳董……放過我……我錯了……”
保安根本不聽他廢話，拖著他就朝工地外的大路扔。
看到這一幕，方可可更覺得難堪了。
她哪裡還敢在這裡多呆一秒鐘？
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李塵一眼，抓著自己的名牌包，踩著滿腳的爛泥，倉皇失措地跟著保安的背影一溜煙逃了出去。
剛才那輛耀武揚威的黃色保時捷，此刻熄著火停在路邊，顯得十分可笑。
工棚外圍轉眼間空了下來，只剩下一灘狼藉的泥水和幾道凌亂的車轍。
唯獨林溪還僵首地立在原地。
冷風捲著工地的塵土吹亂了她的長髮，幾縷髮絲貼在她慘白的側臉上。
她的目光首勾勾地盯著李塵。
可是，李塵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她半點。
他只是平靜地抖了抖手中的圖紙，將那張江南水鄉風格的軸線圖重新展開在吳啟明面前。
“吳總，剛才說到哪兒了？東側的那條臨湖水街，如果雲棲的三家高階餐飲品牌要入駐，地下管網排汙需要重新擴容百分之二十。”
李塵語氣平靜自然，彷彿剛才鬧劇沒有發生過。
吳啟明多精明的人，商海浮沉幾十年，早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他甚至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立刻順著李塵的話頭笑道：“沒問題！排汙擴容增加的預算，全走我們雲棲的專項拓展賬目，李老弟你只管按照最頂級的標準去建。走，去核心區實地看看打樁的深度？”
“好，這邊走。”
李塵收起卷軸，邁開長腿，陪著吳啟明並肩朝核心工區的棧道走去。
兩人談笑風生。
那是一種在同等階層、同等高度上的從容對話。
而在李塵眼裡，身後的林溪，和路邊的一塊碎石沒有任何區別。
林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窒息感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如果李塵嘲諷她兩句，甚至哪怕惡狠狠地罵她一句“眼瞎”，她心裡或許還能好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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