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也不知道為什麼丞相大人到這個年紀，還沒娶親……”
“你說以後到底是誰家淑女，能有幸被丞相大人瞧中呢……”
即便壓低了聲音，兩名小宮女字裡行間的興奮還是壓抑不住。
聽著她們對姜璘的議論，璇璣走上前，一下子推開窗戶。
看到窗後的少女帝王，兩人悚然一驚，下意識噤住了口，雙雙低下頭，抱住掃帚，賣力地掃起地上的落葉起來。
璇璣冷哼一聲，總算收回了目光。
不就是個男的嗎？有那麼好看嗎？
還什麼貌若好女，呸，依她之見，就是個道貌岸然，城府極深的偽君子！哼！連照明的事都解決不了，只會給她難堪！
她忿忿地合上窗戶，然而想起姜璘往日那張斂容正色，彷彿時刻寫著“禮法規矩”四個大字的臉，心裡突然又有點癢癢的。
她印象裡姜璘的唇色向來淺淡，哪怕大兆朝一直有男子塗抹脂粉的風氣，母皇當政後更是如此，他也從不在此之列。
所以他喝了花椒水後，當真……唇若塗丹，色若春曉嗎？
要不下次上了朝，她再命人給他端一盞試試？
就在璇璣想入非非的時候，書瑤正好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進來，見到傾倒的琉璃宮燈，不禁“呀”的一聲驚呼：
“陛下怎麼沒讓人過來將燈燭給收拾了？還有這摺子，被火燒了這麼一大片，陛下還能看清嗎？”
因為書瑤的驚呼，璇璣總算收起了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算了，比起好奇丞相大人是不是真的色若春曉，她還是先解決雁雲郡種什麼樹，怎麼才能讓百姓用得起蠟燭的問題吧。
畢竟，她就算想要攻打雍國，那也得等國庫充盈再說。
不然剛征伐完北疆，又要去征討雍國，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鐵定都是罵聲一片，搞不好她登基沒幾年，就成了什麼亡國之君或者遺臭萬年的昏君，當著天下人的面寫一個《罪己詔》出來。
到時候別說是母皇饒不了她，估計連好脾氣的父王都得把她摁在太廟裡，對著宸國的先祖和前兆姬氏的一眾天子們，狠狠抽——大機率還不是父王一個人抽，而是夫妻混合雙打。
畢竟她父王是個殺胚，她母皇，更是殺胚中的殺胚。
想想那個情景，璇璣就不寒而慄。
書瑤正將琉璃宮燈扶穩，以巾帕擦去桌上滴落的燭淚。琉璃燈裡的蜜燭是用蜂蠟製成的，融化後有一定的黏性，想要清理乾淨頗有一些費力，璇璣看書瑤收拾得辛苦，道：
“實在不行就換張御案吧，我記得庫房裡還有好幾張紫檀木的呢。”
書瑤嘆口氣：“我倒也不是心疼這御案，就是想著蜜蠟要是能收集起來，說不定還能再捏出一隻新的小蠟燭出來，畢竟這蠟燭貴得很，燒起來又沒什麼雜煙，留給守夜的小宮女晚上照明也是好的。”
等會，收集……蜜蠟？
璇璣腦子裡靈光一現。
她前世看過的種田文裡寫過，唐宋之後民間廣種烏桕樹，收集樹籽外層白膏熬製植物蠟燭。
這種燭色白、煙小、不腥臭，品質遠勝牛羊脂燭，價格卻只比普通脂燭稍貴，遠低於蜂蠟，是平民能用得起的好東西，種田文女主就是靠做烏桕蠟燭副業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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