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認出了，這大概是清玄的衣服。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這身衫子穿在清玄身上是薄瓷易碎惹人憐惜，穿在姜璘身上，反倒透著世家公卿獨有的清雅端方，溫潤又矜貴。
大概察覺出璇璣的打量，姜璘微微垂了眸子，避開了她的目光。
其實，換衣服的時候姜璘很是尷尬。
有一說一，這套衣服確實輕薄透氣，換上以後，比他先前厚重的朝服要舒服不少，但……
換衣服的時候姜璘不小心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考慮到丞相大人的身高與清玄侍君相仿，書瑤帶他去的別苑自然是清玄先前住過的，裡面的東西也是清玄留下的。
除了衣裳以外，屏風後頭還放著什麼鑲珠嵌寶的銀托子；看起來很像玉佩，但尺寸又和普通玉佩大小對不上的玉製圓環；表面帶凹凸紋理的純金環套；甚至還有寸許長的玉質戒尺，也不知道是打哪兒的。
哪怕未經人事，姜璘也能猜出來這些定然與閨房之樂有關，看得他心下一驚，換好衣服就匆匆出來了，半刻也不敢多留。
然而見到璇璣的一瞬間，腦子裡還是不可抑制地浮現出那幾件用具，以及……和用具有關的旖旎畫面。
陛下……陛下還是太年輕，侍奉她的侍君們也太浮浪不經了些。
他強行定了定心神，決定回去以後，再寫一道摺子勸勸陛下，順帶示意御史臺的御史們除了彈劾敖日以外，也別忘了其他的侍君。
畢竟陛下是一國之君，身邊人也得有個體統才是。
只是……
陛下究竟是不經意間將侍君的那些東西遺留在此，還是……
故意擺出來，讓他換衣的時候瞧見？
這個問題讓他心臟跳得愈發劇烈，連帶著耳根也泛著薄薄的紅。
璇璣卻沒察覺姜璘的異樣，而是繼續帶著他，沿宮道漫步。
這裡姜璘其實想多了，璇璣壓根沒想過上次帶侍君們來甘泉苑避暑的時候，清玄會忘了把東西收起來。不過……
她想讓姜璘換衣服，確實是存了幾分戲弄的心思。
畢竟上次燈會的驚鴻一面，已經徹底勾起了她對丞相大人在朝服之外的風姿的興趣。
璇璣就著慈淑夫人小時候照料自己的往事，又和姜璘東拉西扯聊了一會兒，總算扯到正題上：
“聽說姜相府上的花草樹木，都是由姜相一手照料，想來慈淑夫人的院子，也是如此了？”
雖然不知道璇璣突然問這個做什麼，姜璘還是回答：
“是，阿姊院子裡栽了一株垂絲海棠，正是今年春天我命人移過去的，只可惜花期已經過了。近來天氣愈發燥熱，花葉已顯出幾分蔫枯，得早晚各澆一次清水，避開正午烈日暴曬，好生靜養才是。”
“沒想到姜相對朝政瞭然於心，在照料花木一道上也是如數家珍。”璇璣讚歎一聲，又問：
“朕近來翻閱古籍，看到一種十分有趣的喬木，葉色鮮綠，每到五月份，就會開出細密的白色小花，一蓬一蓬就像倒垂的牛角。不過這種樹容易招惹一種小蟲，經常寄生在樹枝上，全身還會泌出瑩白細絲，層層包裹，遠遠看上去，彷彿枝間覆雪，非霜非霧，不知道姜相有沒有聽說過？”
頓了頓，又補充道：“朕想著慈淑夫人一向喜歡新奇的東西，若是能尋得這種樹送給她，她一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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