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一聲，朝華眨眨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殿下……我沒事……”馮珣咳嗽著，總算緩過氣來，秋日衣料厚重，剛剛朝華又一個勁摟著他，差點沒把他給悶死。
他斷斷續續道：“裡面不是鴆酒，是……是……”
“是黃連。”皇帝輕嗤一聲，“憐子心中苦——朕英明神武一輩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小蠢貨。”
朝華張了張口，低頭瞅了瞅安然無恙的馮珣後，再看了看皇帝。
雖然不太明白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眼看母女二人沒事，朔貴君趕忙出來打圓場：
“說什麼蠢不蠢的，陛下是英明神武，可咱們朝華才幾歲，還是個小孩子呢。在我們北疆，朝華這種年紀就是讓人來疼的，別對她要求太高了。”
“你就慣吧，都十六歲了還說是小孩子，朕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一個人去齊國平定世家叛亂了！”皇帝沒好氣地回話。
朝華鼓著腮幫子不吭聲。
十六歲怎麼啦？朔貴父君都說她還小呢！她就該被人疼呀！
闔宮上下，幾百號人，就算是四個貴父君，誰又不疼她呢？
她一邊氣鼓鼓地瞪皇帝，一邊摸到食盒旁，從裡面摸出幾片鹿肉脯往嘴裡塞。反正朔貴父君在這裡，天塌下來他也會幫自己頂著。就算母皇真的要責罰她，朔貴父君肯定會幫著她搞定母皇。
別說，還是朔貴父君宮裡的鹿肉脯好吃。
她嚼嚼嚼，全然忘了自己剛剛還大哭過一場。
“好了好了，都給朕滾出去，朕還要批奏摺，這一天天的，看著你們就心煩。”皇帝不耐煩地揮手，下了逐客令。
朔貴君“哦”了一聲，牽起朝華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說：“剛剛沒哭壞眼睛吧？回頭去我宮裡拿些羊油，讓太女夫給你好好揉揉啊。”
又道：“好些日子咱們沒一起出去打獵了，秋苑圍場的鹿呀、羊呀、麅子呀……都肥了，明天我們就去那裡好好玩，叫上夏曄和那個什麼、什麼廖湛的。咱們一起吃燒烤。”
被朔貴君這麼一鬨，朝華頓時什麼不愉快都拋到腦後頭了，只是一個勁點頭，附和道：“那我要吃父君親手切的肉，還要吃烤羊羔。”
父女兩人聊得興起，馮珣則低著頭，規規矩矩跟在朝華後頭。
三人即將踏出御書房的門檻時，皇帝突然從御案後抬起頭。
“慢著，馮珣留下，朕有幾句要對你說。”
朝華疑惑回頭，剛想開口，朔貴君卻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噤聲，然後將她往外頭一扯，把馮珣單獨留裡面了。
皇帝與馮珣的談話時間並不是很長，朝華送走朔貴君後，大概在外頭等了半個多時辰，便看見馮珣從御書房裡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馮珣臉色有點白，但是眼裡卻是光彩熠熠的，像極了朝華初遇時，瑤華池邊丰神俊朗的小公子。
“母皇到底和你說了什麼啊？”她好奇問他。
馮珣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要我今後好好侍奉殿下。”
頓了頓，又道：“陛下……同意將我封為殿下的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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