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茶先別倒，先算算工錢
同一時刻的燈橋街口，晚高峰的公交車一個急剎，伴著車門開啟的氣流聲穩穩停靠在站牌下，路邊奶茶店飄出的甜香順著晚風鑽進車廂。
陸尋原本打算直接坐回出租屋躺平，可低頭瞅了一眼手機備忘錄裡剛記下的“輕便摺疊傘”，又摸了摸內兜裡那本還熱乎的深藍色資格證，屁股立馬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做人最忌諱的就是往返跑冤枉路。
以前在大學裡去校門口拿快遞，他都能順手幫整個寢室帶齊洗髮水和炒飯，現在公交車都已經把人送到燈橋街門口了，要是回屋躺一覺再專門跑一趟，那純屬跟自己的兩條腿過不去。
再說了，資格證剛發下來，要是不趕緊拿出去換點實在外快，留著在兜裡孵小雞嗎？
燈橋街緊挨著大學城後門，揹著網球拍和畫板的學生正說說笑笑地走過二手書店，兩側老鋪子的玻璃櫥窗上還貼著沒撕乾淨的社團歌手大賽海報。
陸尋拎著帆布工具袋，熟門熟路地拐進街角一家掛著銅鈴鐺的鋪子。
燈橋裝備鋪的門臉不算大，貨架上滿滿當當擺著各式防具和檢修工具，空氣裡飄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機油味。
老闆娘許棠正站在木櫃臺後頭撥弄著算盤珠子，聽到門鈴響，連頭都沒抬一下。
直到陸尋走上前，啪的一聲把那本深藍色的正式外勤資格證拍在櫃檯玻璃上，許棠這才停下手指，挑起一側好看的眉梢打量了他一眼。
她的視線先在陸尋嶄新的工具袋上轉了一圈，隨後落回那本還泛著油墨香的證件封皮上，紅唇一勾笑了出來。
“喲，鋼印都還沒幹透呢就跑來找外活，你們剛出校門的大學生，現在連慶祝考過試都講究順路賺筆零花錢嗎？”
陸尋雙手撐在櫃檯邊緣，臉上掛著剛畢業學生的誠懇笑容。
“許老闆這話說的，證件要是不拿出來幹活，那跟夾在畢業紀念冊裡的硬紙片有什麼區別？”
他伸手點點資格證上的“守門人”代號，毫不客氣地毛遂自薦。
“我聽說您這兒常年收各種疑難雜症的舊裝備，正好我剛持證上崗，手頭空閒得很，您看看店裡缺不缺能隨叫隨到的維修師傅？”
許棠拿起那本資格證翻開看了一眼，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收斂了幾分。
能拿到“守門人”這種控路類的外勤代號，說明眼前這小子絕不只是個普通擰螺絲的學徒。
不過開店做生意講究的是眼見為實，光憑一本證可換不來她店裡的活兒。
許棠合上證件拋還給陸尋，轉身彎腰從櫃檯底下拖出一隻沉甸甸的銀灰色大鐵箱，哐噹一聲頓在店堂中央的空地上。
“我這鋪子裡不缺會拿螺絲刀的熟手，缺的是裝置亂開門的時候，敢直接伸手把門按住的人。”
許棠抱起雙臂往櫃檯邊一靠，用下巴指了指腳邊的鐵箱。
“這玩意兒叫便攜護門器，本來是給外勤小隊撐防護牆留安全出口用的，結果現在一開機就抽風，放出來的全是把人往死衚衕裡繞的假門。”
陸尋不急著拍胸脯大包大攬，先拎著工具袋蹲下身，仔仔細細打量起鐵箱外殼上的幾道磕痕。
“老闆娘，您這招待新人的方式夠實在的，別人進店先倒杯熱茶，我這一進門就得先跟假門練摔跤。”
陸尋用手指彈了彈鐵箱緊閉的卡扣，抬頭衝她眨了眨眼。
“要是修好了怎麼算，要是修壞了又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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