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素紈動心了，姚月覺得自己也得去。不然另兩個郎君都有符，但傅惟政沒有，不更顯得她不好！
榮兒見她要走，目光閃閃爍爍，嘟囔了句：“那你可當心些，別迷了路。”
姚月只當他是好心提醒，便笑著應了。何氏的人不在，她便沒那麼害怕，於是隨如秋她們進了東側跨院。
到了祈福殿外，如秋讓素紈先拜菩薩，拉著姚月道：“待會彆著急，記得也給自己家裡求一個，反正都捐錢了，你說是不是？”待輪到她拜，又告訴姚月，待會在後殿那裡領到符咒之後，她要去後面的院子方便一下，讓姚月去那院西牆下等她。
姚月點頭，認真拜過菩薩，領了符咒，就到素紈說的那西牆下去等著。
等了半晌，發覺這院子裡各處房門緊閉，好一會也不見人影，便大聲喚如秋和素紈，連喚了幾聲也不見回應。
她往各處叩了叩門，發現有一間能推開，心道沒準如秋說的方便之處在這門後頭，於是邊喚著如秋，邊踏進去。
身後一道冷風直衝過來，還不待回頭，她已經重重捱了一記，沒了知覺。
……
經堂裡，時辰已慢悠悠過了近半個時辰。
楊大人與監院敘舊之後，已被傅宗尹邀到次間說話，只留了幾個丫鬟、婆子陪著四娘在經堂裡聽講。
監院道人邊講經邊提問，而大多數時候，那些問題都是問給四孃的。
四娘答了幾回就不耐煩了，反觀坐在角落裡的傅惟政，自打進了經堂，一句話都還沒說過，靜得像根柱子一樣。後來他的隨從跑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他雖仍只是坐著，眼神卻不同了，顯然是在惦記著什麼，心緒不寧。
他怎麼總是跟別人不一樣，從來沒把她放在眼裡。她和監院說話的時候，他的兩個兄弟可都是極認真地聽著呢，還不住地點頭應和，都想給她留個印象，偏他心不在焉。
上回在刺史別院，他就更是可惡。
阿耶那時選出一個叫陳白的卷子，說此人必是膽略過人，不拘於一丘一壑，又有縱橫九州的胸懷。可等把人叫進去問話，那人卻是一股小家子氣，見了阿耶連說話都打結，長相也是平平。
阿耶覺得奇怪，便又提了個問題，讓他當場說說想法。那人思索半晌，只說了些不疼不癢的話，半點新意也無，和那答卷上的山川氣魄一比，實在相差甚遠。
幸好她早讓丫鬟留意過當日來應考的人，原來這個陳白很有些蹊蹺。別人都是自己找個安靜的地方答卷，生怕旁人偷看了自己的答案。偏這個陳白，總和另一人坐在一起，旁人專心思索的時候，這兩人卻一直低聲說著話。她們一打聽那另一人的身份，才知他叫傅三郎，是杭州刺史早就舉薦過的人。她急忙讓人找他的卷子，竟發現他根本沒交卷！
她立時就有了判斷，告訴阿耶她懷疑那個傅三郎幫陳白做答。阿耶卻交代她心裡有數即可。拿不到證據的事，無需聲張。
這她當然明白，此事傳揚出去於楊家顏面也無益。只是今日終於見到這個不屑於爭取她，不屑於爭做楊家女婿的傅三郎，便不禁一邊生悶氣，一邊忍不住好奇……
此時，監院道人正問道：“不動不靜，無想無存……諸位可有什麼見解？”
這話說是問眾人的，但道人卻又是看著四娘。
四娘心裡正怨著，抬手往角落裡一指：“仙師別老盯著我考校，也問問他，他自打來了都還沒說過話呢。”
道人笑著撫了撫花白的鬍鬚：“也好，那就請這位郎君隨意談談……拿不準也不要緊，咱們暢所欲言。”
惟政垂眸坐在蒲團上，被身旁的五郎輕喚了兩聲才抬起頭來。
“唔……小生愚鈍，不過其意應當是……不必生躁也不必強求安靜，只要不思求什麼，便不會有念頭附於任何一物，也便無所念。”
道人點點頭：“說得不錯……”
四孃的話音插進來：“那麼我想請教一句，閣下現在是‘有想有存’還是‘無想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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