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7 章 “……你也
她累得咻咻直喘, 墜回到他胸前。似乎是感覺到她洩了氣力，他反倒溫柔了許多，令她身上少了許多壓迫。
她仰起臉看他, 刀刻出的眼裂, 玉雕似的鼻樑, 蒼白的面色襯得長眉愈加深濃峻峭, 一張臉浸了病氣竟依然耐得住端詳。只不過他蹙著眉頭, 有種志在必得的焦躁。
換作是前世那個懷春又無知的少女，必會被那股熱浪和這張俊臉衝昏了腦袋, 以為是他病中顯露真情，以為她於他有什麼極緊要的、特別的意義。
此時回望, 不知有多可笑。
她伸手往床裡摸索, 果然摸到方才取下還來不及收好的兩根銀針。
於是指尖夾起銀針, 手腕一翻, 將針穩穩刺入他的四白穴。
他胳膊像觸了火苗子似地彈開，喉嚨裡一陣喘息, 她卻已然起身逃遠了。
回頭再望, 他眼波急躁地浮動一陣，指尖向外抓了抓, 而後便沒了動靜。
秋日肅殺，狂風呼嘯了一夜，摧折殘枝, 半點不留情。
翌日再往院子裡一望, 滿地的落葉, 一片蕭索。
畫藍覺睡得不夠，可到了時辰就自然醒，見郎君安然睡在帳子裡, 姚月蜷縮在塌上，便沒有進屋，到院子裡指揮小丫頭們掃葉子。
那一丸還陽丹快到天亮才全部喂下去，她起夜的時候曾來檢視。那時月娘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口裡喃喃著“好了，好了”，像個鬆了線的人偶似地撲倒在榻上，立時沒了聲響。
也不知那“好了，好了”是不是郎君無虞的意思，不過她是信月娘的。縱然月娘對郎君不如旁人那般緊張，但每逢緊要關頭，月娘總是可以託付。院子裡一片掃地的唰唰聲，暗黃、沈灰的葉子漸漸聚成了小丘。
畫藍餘光裡瞥見一抹華彩，抬頭一望，竟是家主的大丫鬟白鷺進院來，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白鷺略帶憂色地問了問三郎傷養得如何，而後便尷尬地笑了笑，面露難色：“家主說，郎君有這一遭，必是這院子裡的風水與郎君不相宜，所以......想讓郎君挪挪地方。”便朝西一指。
畫藍眸光猝然一暗，長長一聲嘆息。什麼風水不好，這是家主昨日氣出得不夠。雖免了三郎死罪，卻要讓他活罪難逃。
“那……我們幾個都能跟過去吧？”
白鷺不禁苦笑：“要不怎麼說人不如舊……到底還是你見得多、想得周到。”
繼而為難地嘆了口氣：“你和畫碧、榮兒、順兒自然是留下的，其餘的……最多留兩個。”
白鷺走後，畫藍早飯也顧不得吃，便叫小丫頭們放下手裡的活計，去收拾自個的東西，再將各院的器皿都聚到一處，以備隨時搬離。
小丫頭們在廊下急匆匆地穿來穿去，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兩個丫頭捧著東西撞到一塊，摔碎了好幾樣東西不說，還互相推脫，吵了起來。
畫藍怕驚動了郎君，低聲訓斥了一通。兩個小丫頭一同挨數落，同病相憐，一會的功夫又要好起來。兩人一趟一趟地往角房後的破籮筐裡倒瓷片，漸漸聊起閒天，見畫藍出了院子，說話便愈加大膽。
一個瓜子臉的小丫頭道：“要我說，家主也太狠了，這人還養著傷呢，就火急火燎地把人往那破院裡轟，這不明擺著嫌昨日罰得不夠，接著往狠了罰麼。”
圓臉的小丫頭立刻神秘兮兮的：“姐姐，說到這個——我聽說咱們這些人裡只有兩個留下，其餘的都分到別的院或是回前院去。”
“啊——”
兩人沉默了良久。
“要是能選，你想走還是留？”瓜子臉丫頭搶在了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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