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他被細細軟
“......阿孃......”
他卻還沈在夢裡。
前世, 在他悄然離開醫館之前，有那麼一陣他與她幾乎是無話不談的，即便算上那一陣, 他也很少提到他家裡人, 包括他阿孃。
倒是那一回, 他拿了他阿孃的銀簪給她。那時燕兒為了避開薛家的追捕, 逃離了錢塘, 薛家要將她抓回去做抵償，他便讓她拿他那支銀簪去贖回燕兒的身契。
她起初自是不敢收的, 他阿孃給他的物件，必是凝結了一番愛子心意, 哪能由她拿走。
他卻苦笑著搖頭, 眼睛裡寧靜又寂寥：“當初阿孃要把我送到傅家, 我想讓阿孃給我一樣東西做個記掛。可阿孃不給, 我便偷拿了她的銀簪。阿孃若知道此事，必是要生氣的……那還不如拿給你救人。”
……
“郎君, 郎君……是夢魘著了。”
她撩起帳子, 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柔聲喚他。
他似乎對她的話有了反應, 口裡不再喃喃不停。她趁機將他的手從幔帳上拉下來，想將他推回床上去。
他卻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急道：“阿孃……求你, 就原諒雲郎吧……求你……雲郎做什麼都願意……”
男人的嗓音, 卻全是小孩子的口氣。
“郎君, 是夢！”姚月提高了聲音，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卻連她的手臂也攥住，仍是絮絮不停地哀求, 垂著眉梢眼角，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足像個撒嬌撒痴、央求母親的孩子。她一刻不答應他，他便一刻不肯停下來。
偏他又實是個肩寬體闊的男人，氣力甚大，身子又沈，她這點斤兩，怕稍不留神就要被他扯到身上去。
“好了，好了，原諒你了，原諒你了……”她試著反覆說了幾回。
他竟真地安靜了些，似乎在聽她說話，卻仍不肯鬆手。
她暗暗嘆了口氣——
這藥真得用多了，陷到夢裡出不來，就是個小孩子。
“......我知道，雲郎也不想的。
“雲郎也很難過，我怎麼會怪雲郎呢……”她柔聲道。
指尖小心翼翼地在他耳後撫了撫。
拉扯著她的是畫碧的故事裡那個險些死在親孃手裡，淚眼惶惑、無所適從的少年。
她的哄勸或許真有些以假亂真，他的手竟漸漸鬆了力道。
她悄悄收回在他腦後的手，扶住他的肩膀，打算推他躺下。
他卻張開了長臂將她一攏，頭貼靠在她身上。
姚月周身轟地一震，兩隻手張著，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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