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下的人忽然吸了吸鼻子，他指尖一縮，將將要撐坐起來。
但其實，又有什麼藏著掖著的，前世她不也對他做過這樣的事。
他記得那時金烏耀眼，鼻尖癢癢的，他偷偷撐開的眼縫裡，有人微微咬著唇角，狡黠地望著他，笑得俏皮又甜美……
——昨夜夢裡，他又拾起不少與她有關的回憶。雖說都是些碎片，但有一樣是肯定的。
前世，他與她分明就曾經是可以做這種事的關係……
窗外，腳步聲漸漸地近了。
有人在槅扇外輕輕地敲門。
身旁的人似乎聽到了，鼻腔裡哼了聲。他便下意識地坐起身來。
他覺得有些可笑，她是他的奴婢，即便他就此要了她，也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
門外的人敲了幾下便停止了。她鼻腔裡輕輕地哼了哼。
上次她為了躲他，寧願睡到地板上。那時候竟只覺得她不識好歹、做張做喬......
他坐直了身子，脖頸的曲線漸漸僵硬，眸色漸淡，翻身下了榻。
姚月被雜響吵醒，掙扎著撐開眼皮的時候，畫藍、畫碧已經在屋裡服侍惟政梳洗。
她不禁暗暗吐了吐舌頭。這事不能怨她，她起晚了還不是怪他夜裡不肯睡，折騰她。
畫藍從惟政手臂下探出臉來望了望她，笑瞇瞇的。
畫藍這個人，眼神總好像有什麼深意似的，是個妙人。
她也顧不上琢磨這些，因為沒一會的功夫，順兒又遞給她一封信。
信上照舊無落款，但字跡一看就是傅長鈞的。
她竟有些習慣了，近日常有他的信來。指尖在信封上搓了搓，還是決定拆開看看。
“近日雨多，而鬱蒸未減，月兒身體可好。
僕身在富陽，心卻全在餘杭。
奈何。
然僕深知其中因由。
富陽奇山異水，天下獨絕，卻少一池溫柔。
富陽風煙俱淨，景物清峻，卻稍遜幾分恬靜。
倒也並非是餘杭二者兼具。
只是那二者皆在於一人。
伊人在錢塘，僕思錢塘，伊人在餘杭，僕思餘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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