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我求求你，來害我吧” 他開啟那匣
她話出口了又後悔, 臉頰發燙，轉身往巷子裡走。
長鈞怔楞片刻，一雙眼睛像將熄的燭火見了輕風, 突地一下又燃起來。也顧不上驢車, 兩步追上前, 扯住她的袖子。
“月兒, 你今日是不是去過糧鋪？……你誤會了！”
姚月回頭, 撞上一雙火熱深切的眼睛，瞳仁裡是她清晰的倒影。
“……其實那間糧鋪……糧鋪的周掌櫃和縣衙的周先生是堂兄弟, 我想求周先生帶我去見縣令，求縣令準藥鋪的王掌櫃繼續賣你制的那些藥。我拿不出什麼貴重的禮物酬謝周掌櫃, 只好答應他, 每個月幫他從渡口運一百石糧食。”
姚月僵仰著脖子, 一張淨如凝脂的臉上, 紅暈漸漸透顯出來。
暗暗的，她先前是故意將他往壞處想的。只有這樣, 才永遠不會如前世一般, 被男人牽著鼻子走。
“月兒……”長鈞聽不到回答，卻發覺面前的那雙眼睛澄澈而通透, 與往日對著他的時候截然不同，像開了扇窗似的。
“……平心而論，拋卻身份的差異, 我在月兒眼中可算得上良人？
“與旁的男子相較, 月兒覺得我如何？
“……我這樣問, 絕無戲弄之意。你總說我們身份有別，但我只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是何看法……只要你願意, 我已經想到辦法，堂堂正正、三媒六聘娶你為妻，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的聲音依然柔和，鼻尖的氣息卻忐忑地浮在空中。
“……”
姚月本想說她從未想過這樣的事，可追著她的那雙眼睛實在太為熱忱，她說不出口。
怎麼可能沒有想過呢，那樣日覆一日被一個男人鍥而不捨地傾訴衷情，她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忍不住在某些時刻極剋制地想到他。
至於他與旁的男人相比，尤其是與她所能考慮的男人相比，究竟如何——任何人哪怕不假思索，都能回答他的問題。
“……先生良善，是我們闔家感謝的好人。”
她低下頭，往後退了退，長睫掩去了眸中的光亮。
“先生年紀輕輕就有了功名，前程似錦。可你要是再這樣與我糾纏不清，只會前程盡毀！”她雖壓著聲音，卻是義正詞嚴，威懾十足。
“我自己的事，我怎會沒想過，”他答得飛快，“我自有辦法解決，你只管說你對我可有一點點情意？”
姚月稍一哽：“……即便有，也只會害了你一輩子！”
他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聲音乾啞：“……那我求求你，來害我吧。”
“……”
她看著他那雙濃茶色的、溼潤的眼睛，覺得心裡頭堵得慌，耳朵裡起了奇怪的鳴響。
她甚至有些惱他。她原本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他非要每日笑呵呵地扛著根破鋤頭去挖刨，等挖得她這堤壩鬆動，到頭來誰又能得到什麼？
“姐……!”
巷子深處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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